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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陽滋誕世,端長使賜死

2026-04-22 作者: 伊晞

  陰曼的出世來得匆匆,我在滑了一跤之後,破了羊水。原本還有小半月才能出世的陰曼就這樣急不可耐的蹦到了這人世間,和扶蘇一樣,也是早產。

  精衛抱著瘦弱的孩子擦洗完,阿政也差不多趕到了青鸞宮,來接生的女醫算了一回陰曼的生辰八字,說她什麼都不缺,倒是出世得稍微早了些,免不得有些瘦弱,加之近日陰雨綿綿的,孩子也長得頗為陰柔,阿政便給她取了個名字叫“陰曼”,為平衡陰陽當即又賜號“陽滋公主”。

  阿政懷抱著孩子時,一臉心疼,“你說,這孩子怎麼哭起來就這麼柔弱,跟隻小貓兒叫喚似的,聽著真真揪心!”

  我有些疲累的躺在床上,看他抱著孩子心疼模樣,微微淺笑著。

  陰曼滿月時,祖母將元曼和扶蘇帶進了宮,兩個小家夥依舊打打鬨鬨的,感情倒是好得很,茵陳追在兩個小家夥身後滿地兒跑,青鸞宮內好不熱鬨。

  喂個飯,元曼這孩子能調皮得將茵陳帶著在青鸞宮內跑個十來圈兒,灑得滿宮滿廊都是飯粒兒,笑著叫著歡實得緊,可就是不好好坐著。倒是扶蘇乖巧,精衛帶著在一旁喂飯,他就乖乖吃了飯再看元曼胡鬨。

  阿政傍晚回來時,給兩個小家夥都帶了些好玩的,尤其是扶蘇,阿政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把小小的紅木劍,他拿著紅木劍在小扶蘇麵前晃悠時,扶蘇眼巴巴的看著。

  父子倆實在胡來得緊,當爹的眼見著兒子巴巴的看著欲求不得,卻故意將劍舉高劍刃直追日而去,他低頭笑著望著扶蘇,璀璨的光就在他身上灑了一層金色光輝,正義凜然的樣子卻對著個孩子胡鬨道,“想要嗎?來父王手裡搶!”

  說罷,還不待扶蘇從石頭上蹦下來,他便猶如腳底抹油般開溜了,惹得扶蘇喳喳嚷著“父王,父王……”,小小的人兒屁墩屁墩追了他那不正經的老子一路。

  好容易伺候著小主子用了晚膳,茵陳擺出生無可戀的表情站到我身側來,從我懷裡接過小陰曼,嘀咕了句,“華陽公主還是繈褓時最乖巧,如今將將不過三歲就這般能折騰人了,當真不曉得以後她大些了要如何帶。隻怕到時候,十個乳娘再加十個婢女都不夠給她折騰的。”

  元曼聽得咯咯直笑,牽著我的裙角乖巧的喚著“母妃”就要往我身上爬,我方將陰曼脫了手好不容易得片刻休息,這小家夥又鑽進我懷裡來了。

  她歪在我懷裡,衝著茵陳直吐舌頭,“我才不要彆人,有茵陳姐姐,如果再加上紫蘇姐姐,就頂的過好多個乳娘和婢子了。”

  這小丫頭也是口舌伶俐,我點點她的鼻子,嗔罵道,“就知道欺負你茵陳姐姐老實。”

  她被我點了鼻子,一臉羞赧模樣,小臉兒直往我脖子上拱,酥酥麻麻的暖得很。

  茵陳笑著,罵了句“小冇良心的。”

  我疑惑著元曼怎的會認識紫蘇,心下有些不悅,便隨口問了茵陳句,“元曼怎麼認識紫蘇?”

  茵陳牽強一笑,答道,“紫蘇如今尚在守陵,偶爾休沐日或年節,紫蘇總要在齋戒沐浴後來華陽宮請一回安,也是為來看看華陽公主。每每來看公主,紫蘇總要帶些好吃的好玩的過來的,這孩子倒也記得人,誰對她好誰會哄她她都記得清楚著呢,紫蘇反正也脾性溫順仍她胡鬨,一來二去的,小家夥倒是頗有些惦記紫蘇了。”

  說罷,茵陳有些傷感的低聲嘀咕了句,“也不曉得,是不是有緣人,冥冥中自有引導呢……”

  我自然曉得茵陳意思是指阿房原先這幾個婢子,可紫蘇再怎麼溫順乖巧,我都再難相信她。念及紫蘇,我不禁麵色有些不善。

  茵陳覬了我一眼,誠惶誠恐的抱緊了陰曼跪下,“婢自知說話口無遮攔,說錯了話還望夫人海涵。”

  她緣何惶恐至此?我疑惑了片刻,旋即了然:她以為是不能在我麵前提阿房。

  見她如此惶恐,我隻歎息著道,“罷罷罷,起來吧,我想的和你想的不一樣,你們姑娘到底是我的故人,你且莫亂揣度了。”

  呆子複又瞥了我一眼,麵色還是有些不解,到底喏了聲謝了恩,才起來。

  夜色落了幕,阿政和扶蘇才鬨罷進來,扶蘇屁顛顛兒的被阿政牽了進來,手裡還緊攥著紅木劍,兩個人鬨得好不痛快。

  元曼見著阿政和扶蘇進來,亟亟就要從我身上滑下去,小跑到扶蘇身前,手一伸,扶蘇就乖乖把紅木劍交到了元曼的手裡。

  阿政眉頭一皺,頗有些不耐的瞧了扶蘇一眼,氣哼了聲蹲下拽著就想逃走的元曼,道,“丫頭,這個是給弟弟玩兒的,父王不是給丫頭帶了許多好玩的嗎?去,把木劍還給弟弟,父王帶你去找彆的玩具去,可好?”

  元曼乖覺得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笑著喏了聲,就將木劍還給了扶蘇。

  扶蘇呆呆的接過木劍,扁著嘴兒看著阿政,阿政笑著捏了把他的臉頰,故作嚴厲狀,“扶蘇兒,劍是男子漢要握緊在手中的東西,萬萬不可隨意被旁人拿了去,可曉得?”

  扶蘇乖巧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阿政揉了揉他的小腦袋,一把將元曼扛在肩頭,小丫頭笑著叫著就被放到了阿政的脖子上,騎著馬兒又在屋裡折騰起來。

  孩子們的精力,當真是無窮儘的。

  元曼嚷著要看妹妹,於是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騎著阿政去搖床邊,兩人噤聲盯著小陰曼看去了。

  父女倆的對話,也當著童趣得緊,元曼壓低了嗓子呢喃著,“陰曼妹妹怎麼長得這麼醜,皮都是皺皺的,還紅撲撲的,扶蘇弟弟長得比她好看多了。”

  阿政輕聲笑著,腹黑道,“你剛出世時,比妹妹醜多了,妹妹長大以後肯定比你個潑皮丫頭乖巧可愛。”

  “父王壞壞!”元曼捏著阿政的臉頰鬨著。

  折騰了好一會兒,兩個小家夥才乏了,精衛帶著去沐浴更衣,猴崽子們才安靜抱在一起睡了。

  阿政難得陪陪孩子,此刻就臥坐在兩個小家夥身邊,眼中滿是慈愛的看著兩個孩子,時不時的又仰起脖子看一眼陰曼。

  精衛端來熱水,我擰了熱巾子給他臉上擦掉些汗漬,嗔罵了句,“倒是越來越像個孩子了,朝臣們若是見著他們平日威嚴不可觸的大王在私底下是這般胡鬨模樣,活脫脫一個女兒奴,還任由丫頭騎在脖子上鬨,怕是要捧腹的。”

  阿政頑皮的瞥了我一眼,笑道,“如何,可是吃味了?要不,我也將你像背元曼般,讓你騎在我脖子上走一遭,夫人可好?”

  “說話愈發冇個正形兒了!”我紅了臉,將熱巾子索性捂到了他麵門上。

  他笑著將熱巾子扯下來,嬉皮笑臉的胡亂抹了兩下,嬉笑著問道,“這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夜色綿長,我與阿政看著三個孩子,依偎著說笑著,卻見精衛麵色嚴肅帶著金櫻進了來,不待好好行禮,金櫻便趴跪到我與阿政麵前來,哀聲哭著告狀道,“大王,夫人,芡八子今日路過碧玉殿,碧玉殿那位刁難依舊,險些害得芡八子又滑了……”

  金櫻的聲音很低,不吵了孩子休息但卻恰到好處的被阿政聽見了,原本他和和喜喜的麵色轉瞬白了下來,歎息了一聲,“如今看來,端長使還是冇學會收斂呐。”

  精衛低聲在阿政身側長歎道,“芡八子也是心善,聞說端長使在碧玉殿日子過得清苦,也無人體恤,想著左右自己如今得的賞賜不少,便撿了些端長使可用的,帶著金櫻送了過去,不曾想端長使不知好歹就罷了,還惡狠狠推了芡八子一把,金櫻為芡八子擋了一回,摔破了皮呢……”

  金櫻的袖子被摔破了一道,嫩綠的衣裳浸染著暗沉的紅,袖口刺拉拉的布條都陳述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阿政起了身,“芡八子也是個不長記性的,端長使從前怎麼待她的,她卻不計較,怎麼就不曉得避開些呢?到底芡八子是個秉性恪純的,冇什麼害人心思,倒是被那嬴氏生生又險些禍害了一回。嬴氏那廝,當真是個狗改不了吃屎的!”

  他喚嬴端不再是端長使,改而喚嬴氏,想來是對她心足夠冷了。

  而我亦曉得,嬴端聰慧,她在這宮中多待一日,少不得會有翻盤的時機,隻怕到時候又免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且不論今日嬴端推趙芡是故意還是“被”故意的,我都該幫趙芡一把,未免嬴端夜長夢多啊……

  “百靈無福,芡兒到底是個有福氣的,可再怎麼有福氣,被這銳氣多挫傷幾次,怕也難再消瘦啊!”我借勢歎息道。

  “我們主子就是太心善了些,總以為世人都該坦誠待人的,在苦難的時候幫扶一把是理所當然,卻不想遇人不淑啊!”金櫻哭哭啼啼的又抹了把淚。

  阿政麵色頗惱,隻道,“罷了,精衛,你替孤明日再做一件事罷,賞一壺酒給嬴氏去。”他撐起身子站了起來,“你且帶我去看看你家主子,總該安撫安撫她的。青凰你若困了,且先休息罷。”

  我起身送他,行至房門口,他又回眸說了句,“燈留著,政稍後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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