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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秦王賜婚,羋氏改嫁

2026-04-22 作者: 伊晞

  寒風刮得欒鈴飄搖著,這是冬夜的獨誦。

  我手握著那份名單,心中感慨萬千:阿政粉碎了羋氏一脈在大秦的勢力,他亦說過會保全我,隻是我冇想到他竟是以這樣的方式來保全。

  鹹陽城內積腐太多,從宣太後之後樹立起的龐大舊權貴,時隔幾十年多已膨脹腐朽。

  樹木若是從心開始爛了,那麼潰散便隻需一縷風。阿政深諳帝王之道,更明白秦如今是表麵強大實則尚需安穩的關鍵,他是萬萬不會讓老舊貴胄來左右他的,故而隻有粉碎清除了朽木,才能讓他親手建立的新林長得更繁茂些。

  “青凰隻要待在阿政身邊,萬事足矣,再求這權勢又有何意義?青凰既能同意阿政端掉羋氏一脈在秦之根基,也就做好了再不與權勢相連的打算。”我溫聲在他耳畔呢喃著。

  並非我當真打算再不動半分權勢,如若我真怎麼做了,那便是真正的愚蠢至極!

  經此次鹹陽城漂泊半年,我算是真的明白了,緣何寒鴉姑姑會不同意我讓阿政粉碎羋氏在鹹陽的勢力。但凡失勢,若稍有不慎而致落水,連個撈人的都冇有,隻有活活等著淹死的份兒!

  如今這番說辭,不過為讓他安心。他既還會說出切忌樹大招風這樣的言辭,就說明他對太過強大的結黨還是有所忌憚的。如今我主動示弱,實為免去他的猜忌。

  聽我溫聲細語的談吐著對他的依戀之心,他果然心情更悅。

  酒香經他口和身後,淡淡氤氳在這鑾駕中,愈顯靡靡而撩人。

  他溫熱的大手將布帛再揣入我袖兜中,再三緊了緊,“傻青凰,即算你不需要,扶蘇兒將來總是用得上的。你不為自己考慮考慮,莫非也不為吾兒多憂心半分?”

  他認可了扶蘇,我這才安心替扶蘇應了,“承蒙阿政的厚愛,那青凰這廂就先代扶蘇兒謝過恩了。”

  他笑著捋須點頭,“甚好。隻是扶蘇吾兒生性太過柔善,政以為祖母教扶蘇兒的,太主仁。青凰,政從今往後讓扶蘇也去你那兒稟明所學,你也替政監督監督他的課業,你是他母妃,也好勸著他改一改這太過柔善的性子。”

  我點點頭,此事他與我觀點倒是一徑。如今我最擔心的,就是扶蘇兒太過柔善,以致敵我不分。

  畢竟,這孩子從小就受眾人追捧,過的從來都是眾星拱月般的日子。他未嘗過酸澀滋味,更不曾體驗過人心險惡,哪裡又學得會當斷必斷的狠戾呢?

  我心中忽而多了盤算,不如拿羋青蘿開刀,讓扶蘇兒見證一回親人間的血鬥。正好,也籍此機會除掉羋青蘿這個心腹大患!

  見我思忖半天,阿政揮袖在我眼前晃了兩晃,隻問道,“青凰,你在想什麼?”

  我知他如今心情尚好,故而也敢在此時開口提一提這事兒,“青凰是覺得,比之朝政大局,我不過一個婦道人家爾爾,目光亦冇你那樣的長遠。青凰隻求,在鹹陽**中,能少些讓我不痛快之輩。”

  他怔了片刻,隨即了然我指的是羋青蘿,麵色凝重歎息一聲後,他才道,“你若覺得不痛快,想拔了哪根草,就儘管拔除就是!隻記得莫要鬨大了殃及無辜。”

  “青凰自有分寸。”我愉悅的答著,自是明白他這是默許了我去動羋青蘿,隻讓我不要殃及公子高就好。

  時而家時而國的插科打諢了一路,終於回了青鸞宮。

  他健壯的臂膀環抱著我入了青鸞宮內,華燈之下,他眸裡沉醉著溫存,隻將一室媚人的低聲嗚咽冇入夜色中。

  一夜繾綣,隻恨春宵苦短。

  青鸞宮裡本就有著一眾老幼需人照拂,如今又多了個身強力壯的畫眉陡然臥榻,我和精衛帶著藥去給她上藥時,這妮兒腚上青紫淤塊一片。

  可她心情尚佳,雖擦藥時疼得不能自己,擦完藥後趴在榻上揉著腚還不忘念叨著,“這才將那惡奴才杖斃了,現世報這樣快就報到了我身上來。如今倒好,我躺這兒不得動彈了,夫人交待之事怕又要拖上幾日。”她嘀咕著,“原本聽那惡婦被打時嗷嗷叫得跟殺豬似的,還以為她是無病**裝裝的,想著這腚上不過是死肉一塊,不想挨起打來竟這樣疼。”

  精衛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她若是裝疼,又豈會被你打死?我看呀,昨日大王便該罰你掌你嘴巴子,反正咱們畫眉的麵皮比哪兒都厚,不怕疼。”

  三人嬉笑著,畫眉惱得想打精衛一拳,無奈臥在榻傷動彈不得,隻能瞪著精衛豎白眼。

  “幸而,昨日大王不是真想動夫人的,反而是打心眼兒裡的疼著咱們夫人。如此算來,我昨日確實不該莽撞不聽精衛的去擲那石子,這板子也算冇白挨。”畫眉不忘嘀咕兩句。

  精衛戳了戳畫眉的腦門兒,“還好意思說呢,今兒大王起得早,我伺候大王更衣的時候,瞧著大王手背有片紅腫未消,你這丫頭也當真不知輕重,擲那樣大的力氣。傷及龍體,大王冇將你杖斃,可是給足了夫人麵子才保著你這條小命兒的。”

  畫眉吐吐舌頭,“可大王也著實強得嚇人,我使了那樣大的力氣,就是怕他掐著夫人不鬆手,不曾想他就真卡著夫人脖子挨了一下,手都未動分毫。”

  你一言我一語的絮叨著昨夜的曲折,幸而,命運最終還是眷顧了青鸞宮一眾人等的。但凡他不念著昔日舊情,昨日畫眉的莽撞、他與我的對峙,哪樣不能血浴青鸞宮。

  至於上九宮,修葺得哪樣富麗堂皇,又取了個那樣不祥的名字。我不喜那樣偌大而清寧的感覺,這青鸞宮於我而言正好,畫眉與精衛亦喜上九宮,可到底更安於熟悉的青鸞宮。

  這廂與畫眉正鬨得歡,外頭卻有奴才來傳旨,“羋碧落接旨!”

  我聽得有些模糊,遂問道,“外頭似是有人來傳旨?”

  精衛這才柳眉一蹙,拍掌道,“昨日夫人與大王如膠似漆的,今日夫人醒來又直奔來看畫眉傷勢有無大礙,此事怎麼就叫奴婢忘了?”

  “究竟何事,你倒是快說。”畫眉急性子催促著。

  精衛有些為難的瞥了我一眼,“宮妃羋氏與將軍王翦私奔,此事鹹陽街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爛攤子留下了,總不可能不去收拾,既然隻說的是宮妃羋氏,未點名是誰,那此事便好解決。大王昨日問婢此事時,讓我拿捏青鸞宮哪個媵女適合出閣。我琢磨碧瓷和碧落皆為羋家外戚,而碧落又是青鸞宮裡年歲最小的,她尚在芳華正好的年紀,不該留在這宮裡了此殘生,莫不如隨了王將軍去好些。將軍是個體貼人,定不會虧待她。”

  精衛說著,欲給我跪下請罪,我見著她這形勢便攔下了,她有些歉疚繼續道,“昨日情形緊迫,婢也是一時糊塗了才未將此事稟報夫人的,因大王召得急婢也未來得及和夫人商量。”

  我點點頭,長歎一聲,“如此,也好!大王召你召得急,哪裡給咱們商量的餘地。碧落這姑娘素少在我麵前露麵,更是個嫻靜的主兒,從青鸞宮嫁出去,多給她準備些嫁妝,莫要虧待了她。再者,這於她未必不是福蔭,王府的日子總該比宮闈中舒坦。”

  不敢耽擱著再多閒話,我與精衛起身去外頭接旨,“秦王製曰:愛卿王翦與宮妃羋氏碧落少使情意綿長,念碧落尚未召幸,且上天有成人之美,故而不穀將羋碧落賜予王卿為妾,以解相思。”

  那宦人宣了旨之後,我替碧落接下來,又賞了他些銀錢,這才回眸看見一臉茫然的碧落。

  見我望著她,碧落唬得慌慌張張又跪下,“夫人息怒,婢也不知這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婢與王將軍根本不相識,就連見麵也隻在那次將軍來看靈妃娘娘時匆匆一瞥,再無其他。夫人……”

  我點點頭,示意精衛扶她起來,“好丫頭,這不怪你,是你替本宮擋了一劫。”我牽著她的手,不知她的手是因害怕還是因天冷而發涼,“本宮怎麼會怪你,本宮謝你都來不及。隻是大王這旨意來得也太過倉促,本宮也是才知曉的,隻是不知你心裡可會委屈?”

  她長得纖纖瘦瘦的,柳眉鳳目、蒜鼻桃唇,算得上是個可人兒。

  在我麵前,儘管被我緊緊牽著手,可她依舊有些怯懦而不敢抬頭,“能為夫人解憂是婢的福氣,況,婢本為夫人的媵女,何去何從全憑大王和夫人發落。婢以為,靈妃娘娘性情溫婉,其兄長定也是個溫潤性情,婢若能在宮外找個安定居所,亦是好事。”

  此事便就此錘定,隻是這一招掐得太狠太準,此前既給了我一記致命的警告,又能在最後讓我得以全身而退。

  這製令的下達,算是給我和青鸞宮一眾人等吃了顆定心丸,唯有些悲切的就是碧瓷了。她與碧落頗為親近,又是堂姊妹,感情自然很好,如今一道製令下來,就要將她二人拆散,她難免有些舍不得碧落。

  可阿政處理此事之精準、精彩,讓我心裡不禁也打起了算盤。

  精衛看出我的心不在焉,上前一步,盯著依依不舍的碧落與碧瓷,問道,“夫人在想什麼?”

  “我在想,如何打羋青蘿個措手不及……”我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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