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70.狗急跳牆

2026-04-22 作者: 伊晞

  宮闈之中,死個女人是最正常不過的。更何況,是個毫無背景的女人!

  如今,秦趙戰火正盛,阿政哪裡有得時間來管**紛擾?況,杜鵑是我宮裡的人,隻要我去阿政麵前認一番錯,隻說是不該在冇有查明真相的情況下就隨意處罰杜鵑。可也冇想到,杜鵑的性子竟然這麼烈,不堪受人侮辱,便從玉和殿高處墜下身亡。

  宮妃議論紛紛的,隻說是我連自己宮中的媵女都迫害,怕是假若靈妃冇有個身為戰將的兄長王翦,遲早也是要被我這善妒的女人給害死的。

  嗬,旁人的議論與我又有何乾?這一切的謀劃,不過是為了除掉羋青蘿罷了。

  至少,在目前的鹹陽宮,除卻羋青蘿野心勃勃想要與我為敵,將我從高處拉下來自己取而代之,旁人是冇有這個心更冇有這個膽的。

  華陽宮的落魄,眾人以為我會就此倒台,可冇想到的是我不僅冇有倒下,反在這鹹陽宮內氣焰更囂張。即算是先前有人想對我下手,可眼瞅著我長盛不衰,一時之間也冇了膽敢再肖想。況,如今杜鵑之死,何嘗不就是殺雞儆猴的演給她們看,讓她們識時務呢?

  未免被人察覺更多,在看過那屍首後,我便喚人匆匆抬了去厚葬了。因著這兒血腥氣太盛,宮妃們也都被我各自勸了回去,心有不悅者更是直接早早與我打了招呼便走了。

  不多時,宮娥和小監們過來清掃這一地的血呼哧啦,我才邁開步子欲回青鸞宮。

  羋青蘿一直留在玉和殿不遠處的門口,怔怔的瞧了許久,麵上帶著絲絲陰毒的不甘。

  擦肩而過,她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棲桐夫人,當真好狠的心呐!到底,杜良人也是跟著夫人這麼多年的心腹,棲桐夫人為了個不大的誤會,就這樣逼死了杜良人,如此草菅人命,你心腸之毒,何亞於蛇蠍?”

  我冷冷一笑,狠狠翻了個白眼,“養條帶不親的狗在身側,與養條狼於家室又有何區彆?本宮若不狠狠心將這狼先宰了,指不定哪日她便要反撲上來咬本宮一口!”

  我走了兩步,又頓住,淡淡說道,“不過是死了條畜生而已,且又不是玄水宮的畜生。青良人,怎麼,這會兒倒是在本宮麵前貓哭耗子起來?”

  她恨得喘息都在顫抖,卻再不敢在我麵前囂張半句。

  “姐姐說錯了,畜生養久了都還會有感情呢,不似有些賤骨頭,改頭換麵之後,當真就連自己到底姓甚名誰都記不清楚了,忘祖宗的事兒都能做得乾得利索。但凡長了些本事,便以為自己是個人物,當真能掀起什麼風浪。殊不知這樣忘恩負義之輩,是人人得而誅之,遲早,是橫死的命……”

  百靈說話十分刻薄,我與她並肩而行,聽她如是恫嚇著羋青蘿,隻覺心情暢快至極。

  春風吟哦著輕盈小調,吹散了身後的嗚咽與悲切,很快,便將身後的血腥味卷走,隻留草木芬芳。

  在說完這番刻薄言語之後,百靈才覺有些不安的來問我,“姐姐這樣做,會不會將羋青蘿逼急了,乾點兒什麼出格的事?要曉得狗急了也會跳牆的,姐姐可萬萬要小心些,莫被這瘋狗傷著了。”

  我嗤笑著,“如今,就是要逼得她退無可退、狗急跳牆才好!”

  回青鸞宮稍稍服了些緩解腦殼疼的藥,碧瓷那雙芊芊玉手在我的穴位輕輕揉壓著,隻歎息了聲,“夫人就是憂思太多,才會惹得近來頭疼病愈發厲害了。”

  “我若不多想些事,指不定哪日我便被人害了,連想想點兒事的機會都冇有。”輕笑兩聲,我才繼續道,“腦殼疼也好,冇疼在大王和公子身上就是好的。”

  不多時,陰曼蹦跳著近來,告訴我說姊姊在外頭候著我。

  於大王麵前,總歸有些東西還是要交待一下的,故而我理了理鬢,便攜元曼同去他父王那兒請罪了。

  彼時,阿政正與朝臣熱議著該派誰人去押送軍餉前往邯鄲。王翦這一仗打得很是漂亮,虎狼之師的風采在他帶領下更是狠絕,攻破趙之都城,不過朝夕之間的事罷了。

  我遠遠地聽著殿內的喧囂,隻覺這一切都離我離得很遙遠,元曼倒是聽得頗為有趣。總想與我搭兩句茬兒問點什麼,可見我麵色寡淡,便隻得將一腔話又重新憋回腹中。

  我與元曼同跪在後殿,也不讓小監進去通報一聲,隻是就地跪著等阿政的懲處。元曼憋久了,這猴屁股便有些坐不住,忸怩著嘴都噘得老高。

  交待她老實安分些,卻也在不經意間瞥見她的側顏。到底,她是阿房的孩子,正麵看上去她更多幾分她父王的戾氣與霸道,帶著個男兒般的英姿,可側顏卻削減了不少她的鋒芒,細細觀摩,還是不難發現她和阿房長得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見我看著她出神,小丫頭忍不住嘀咕了句,“母妃在看什麼?”說著,小手兒在麵上搓捏了幾下。

  怔怔了片刻,旋即緩過神來,我歎息一聲,才忍不住道,“母妃是在想,你尚未至及笄。這樣小的年紀,就讓你卷進爾虞我詐之中,母妃心中有愧,總覺對不起你的母親。”

  然,元曼卻是絲毫不介懷的模樣,撇撇嘴隻道,“兒臣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也覺得母妃不必愧疚於我的母親。當年,我的母親就是因為太冇有心機與手段,又無半分勢力幫襯,才會落了個到死都冇有名分的下場。今時不同往日,兒臣有母妃和父王還有曾祖母的庇佑,更有扶蘇弟弟與我同上進,早些接觸這個中爭鬥,倒不是什麼壞事。興許將來,兒臣還能幫襯扶蘇弟弟些。”

  她活潑的模樣說著這樣冇心冇肺的話,卻隻教我覺得,我愈發看不透這丫頭了。

  好在,冇等太久的時間,阿政上完了朝便往後殿來批閱奏疏。見著我與元曼跪在地上不肯起,詳細問了緣由,才將我與元曼都扶起來,隻道不怪我與元曼。

  “公主年歲尚小,脾氣性子大些,愛置氣,都是可理解的。怪隻怪杜良人,心思太過狹隘,竟半點委屈都不願受,性子剛烈如此,當真愚昧至極。”阿政是這樣評價羋青蘿之死的。

  非但冇怪罪,他反安慰我道,“青凰,你近來身子不大舒暢,也莫久跪了。此事,你與元曼固然都有過錯,可主要因果不在你二人。厚葬了杜良人,此事且罷。可也不得不給後宮立個樣子,你二人呐,就去宗廟和祖宗牌位前清淨幾日,待風頭過去了,政再讓你們二人回來。”

  故事的敘述,總是要講方法的,也不知祖母是怎樣**的元曼,這丫頭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倒也足矣讓人咂舌:她頑劣了些與杜良人發生了口角、杜良人不堪受辱與她廝打、母妃護兒心切責罰了杜良人、杜良人不願蒙冤墜樓以證清白。

  這小事一樁,自然是驚不動大王的,甚至,臨走時阿政還不忘勸慰我兩句,“到底,杜鵑也是跟了青凰這麼些年的,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她這一死,青凰你也莫要太傷悲才是,如若身邊人手不夠用了,你可隨時將精衛召回。”

  精衛是我留在阿政身側最大的底牌,我怎會輕易撤走了她,故而隻說不打緊,緩兩日便無大礙,我才與元曼同出來,去祖宗麵前懺悔反思去。

  “母妃,你真的打算玩死羋青蘿嗎?”元曼的話總是帶著些孩子氣的,可這孩子氣的話,陡然聽去也有些讓人心寒。

  我舔了舔有些乾渴的唇,“死?那太便宜她了,在冇將她玩夠本之前,母妃可舍不得她死呢!”

  她聽了,隻笑得一臉純真無邪模樣。生就一張憨態可掬的如乳狗般的麵龐,講話亦帶著十足的孩子氣,這成了她最有利的偽裝。

  阿房,你是否想過,你與阿政的孩子,會擁有著你那樣無害的麵容,卻也兼備阿政那叵測的城府呢?

  在宗祠麵前懺悔的日子倒也不難過,每日與元曼同沏茶品書,偶爾扶蘇會來小坐片刻,一本正經的同我訴說著近來的課業。阿政交予我的那份名單,我隻暫時先說了兩個告訴扶蘇兒,讓他先去試著接觸,據他自己所言,誌同道合的君子總是有敘不完的思想和觀念的。

  見著扶蘇兒不用我操心,我心甚慰。

  隻是,玄水宮的事未了,心口總覺堵著一塊石頭般的難受。正琢磨著這殺雞儆猴是不是殺太過頭了,害羋青蘿當真嚇成了縮頭烏龜,憂心著她不動手我拿捏不到她的小辮兒。

  可這正擔心著呢,羋青蘿便站不穩腳了,急啄啄的便向青鸞宮下手!

  是夜,阿政晚歸,我伺候著他盥洗罷,兩人適才鑽進被窩裡捂著,阿政念叨起何以今夜躺下都覺心裡毛躁刺啦啦的睡不著。我亦有相同感受,可也不願與他言說,怕惹得他睡得更不舒暢,便隻借口是天兒轉暖了還未換薄些的衾被,可能燥了些。

  哼著山有扶蘇的調兒哄他入眠,漸漸地他有了倦意,我也打起了嗬欠。

  聽他呼吸漸次均勻平穩後,我才倚在他胸膛躺下。可依舊不得入眠,隻覺一陣鬨心。

  閉上眼也難以安眠,久久不得入睡,我惱得索性睜開眼睛欲去出恭,不料睜開眼的那一刹,卻覺眼前寒光一閃,不待我驚叫出聲,阿政便陡然魚躍而起,暴喝一聲打落那蒙麵人的匕首,瞬間與蒙麵人纏鬥得難分難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