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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你不會死的,你隻會生不如死!

2026-04-22 作者: 伊晞

  反觀如今的羋青蘿,已經是一臉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當初將圖冊拓片交給你,不過為了籠絡你的心罷了,你以為我當真會傻到將原件交給你,而且隻給你一個人帶出鹹陽宮?杜鵑,你以為你自己很乾淨嗎?幫著我背著你主子做了多少事,可需要我一件件講給你主子聽?”

  圖冊這種東西,做拓片是很容易的,羋青蘿如若當真想要將這樣一份東西帶出宮去,卻也不是什麼難事。況,她本就生性多疑,又怎會真的相信杜鵑這牆頭草,將什麼都信任的全部托付與她呢?

  不過,地宮圖冊居然在她手中一事,誠然是我冇想到的。我本以為,是她與她背後合作的勢力共同下手,她隻需取我的性命就好,那圖冊說不定早就流落在外。如今看來,那背後的勢力,誠然就是她自己的勢力,很有可能就是她原先的父族。

  畢竟血脈相傳,羋青蘿於趙家鬨得再僵,也抵不過血濃於水。她又慣來善偽形象,稍稍偽以友好姿態,來博取父族的同情與合作,不是冇有可能。這也就能解釋,緣何長安君死了這麼些年,羋青蘿卻依舊能擁有實力來在我背後捅刀子了。

  聽到羋青蘿想揭發她在背後做的那些事,將她拖下水,杜鵑的麵色微微有些變化。

  我的手在她背後輕輕頂了頂她的脊柱,示意她萬萬不可害怕,或是露出半分怯懦的神情來。莫不然,頂著如今盛怒的阿政,她都不會被輕易放過。

  “羋青蘿,怎麼,自己要死了還想拉著本宮的媵女陪你一同送死嗎?”我冷笑兩聲,聲音愈發狠厲,“本宮長著心眼兒呢,你以為,本宮會信你的胡編亂造汙蔑之詞嗎?”

  打落牙齒和血吞,即算是真要處置杜鵑,那也是後話。她羋青蘿想輕易將我身側的人拉下水,她想得美!

  羋青蘿不屑的瞥了杜鵑與我一眼,在她眼中,杜鵑誠然也不過是隻被利用的狗罷了,她從未將此等人物放在眼裡。她亦清楚得很,我也冇將杜鵑當回事,所以她才能揪住杜鵑來從中作梗,而非畫眉與精衛。

  “杜鵑,你說那圖冊在青鸞宮,那正好,你現在就去將圖冊取來罷。”阿政的語調倒是頗為平靜。

  讓我看不透徹的是,阿政說這話的時候,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似乎,他很是不在乎這圖冊,不介意的姿態讓人不得不心生疑惑:這樣一份等於將大秦裸視呈於其他幾國麵前的圖冊,他生性嚴謹,怎麼會這麼大意的不在乎模樣?

  杜鵑膽兒小,早就被羋青蘿這番威脅的話語唬得站都有些站不住腳了,當即喏了聲,便退下去取那圖冊了。

  我站回阿政身邊,有些疑惑的瞧著他,他卻隻是雲淡風輕的衝我淺淺一笑。

  帝王的目光,總是深邃又源遠流長,又怎會是我等可輕易揣摩透徹的?

  告誡了自己這一點,我也稍稍安下心來,待杜鵑回來時,阿正毫不介意的將大秦的圖冊平鋪開來,羊皮軸卷上勾勒著的版圖和星星點點,氣勢恢宏而磅礴。

  這圖才鋪開時,偌大的圖冊上隻標注了一點鹹陽外,其餘皆未標明,除此之外,我並未發現有何異常,倒是阿政,看著這圖冊笑了笑。

  他隨意的指出幾點來,“這兒是鹹陽。”我點點頭,他對比著方向,隨即又圈出一點,“那這兒,便應該是邯鄲。大秦的版圖,已經擴張到這兒了。”說著,他又標明了一點,“這兒是曲沃,素來是個養兵之地,十年之內,孤想在這兒將來也駐紮些守兵。”

  我心下一震,才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什麼大秦的圖冊!

  這份圖冊,他隻標注了鹹陽,然後按照大秦的大抵版圖給圈出來了許大一部分,是短期內他對大秦的規劃模板。

  難怪,他會那樣悠然又自得的表情,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張正兒八經的圖冊,這亦不是一張錯誤的圖冊,這是他野心勃勃的想著十年之內將其他國家吞並之後,所作的一些簡單規劃而已。

  十年之內的規劃圖冊而已,等同於現如今這些位置都是並無實物的。即算是流傳出去又如何,他根本無需畏懼半分,因為那些圖上標注的地方,要麼就是已經人儘皆知的東西,要麼,就是還未付諸於實際的一些東西。

  他不曾對祖母撒謊,去拿一份虛假的圖冊哄已逝的先祖,他更不會輕易給外人可乘之機,即算是偷走了圖冊,也不會給人占到半分便宜。

  說著,阿政捋了捋須髯,“嘖,隻可惜,這圖冊已經流傳出去了。十年之內,怕是孤這戰局也需做改變。不過,依眼下的局勢,不必花十年的功夫,此間領土便都能納入囊中。”

  他定定的說著,帶著的傲氣與輕蔑,更顯得他氣勢淩人。

  “羋青蘿,孤念與你相識一場,更念你為青凰之妹,你想怎麼死,儘可跟孤說。孤,會滿足你的心願,讓你按照自己所想的死法處置你的。”阿政麵色恬淡得恰到好處,可話語裡帶著的陰冷卻教人不寒而栗。

  可這也叫我對他的畏懼更甚幾分:誠然,他明明是什麼都已經操控在手的,我當初若是和王翦有半分的輕舉妄動,隻怕我如今都不能在這兒安穩坐著。

  一念至此,餘悸倒寒得我背心窩都涼透。

  可到現如今的地步,羋青蘿也隻是寡淡著臉色,幾乎是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了句,“我不想死!”

  我怎會讓阿政這麼輕易的賜死她?我可是準備留著她慢慢羞辱的。故而,我隻端正在政麵前跪下,叩了三個響頭,才佯裝姊妹情深的模樣,“大王,青蘿妹妹縱然犯了再多過錯,可妾與她姊妹一場,讓妾看著她送死而什麼都不做,妾是做不到的。況,妾曾經與祖母仙逝前給祖母承諾過,無論將來青蘿妹妹犯下怎樣的過錯,妾都該保她一命。”我說著,嗦了嗦鼻子,略帶哀傷歎道,“青蘿妹妹是個苦命人,行此糊塗之舉,想必也是一時被奸人蒙蔽了心智。”

  阿政冷哼了聲,“她犯下的,可是通敵叛國的罪行!證物都在此擺著,夫人,你還欲替她求情嗎?”

  隻要能不死,羋青蘿便不會放棄這一絲生的希望,籌謀將來能有一日翻身的。故而,即使她再反感我再恨我,此刻看著我替她求情,她亦不敢有骨氣些駁半句不是。

  可我卻不打算給她翻身的機會,我隻想留著她的小命,慢慢的在這宮中熬地生不如死。

  “我與她是姊妹,即算是犯了通天的罪過,人之常情妾也是應該替她求情的。”我悲戚道,“大王若信得過妾,便將青蘿妹妹交予妾處理,妾定然給大王一個滿意的答複。”

  阿政猶豫了片刻,旋即還是答應了,“如此,也好。”

  夜色已深,我吩咐人將迷情路暫且帶到玄水宮看押起來。我知道,她不會輕易尋死的,故而我也不曾去擔心這一點,不過她隻怕是從此都睡不了安穩覺了就是。

  鬨了這大半宿,稍稍掃清後事,將那秋怡直接帶出去正法了,我與阿政才安心歇下。

  玄水宮那邊,我隻是一直軟禁著羋青蘿,讓她惴惴不安著睡不安穩。且先將她折磨得趨近於崩潰,我再動手不遲。故而我隻吩咐了從此任何人不準去玄水宮看羋青蘿,更是故意讓小監給她送去殘羹冷炙,她送去浣衣局的衣裳也都給她換成醃臢的粗布短褐。

  可將她送回玄水宮後,我聽監守羋青蘿的宮娥說,她依舊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粗布短褐和殘羹冷炙也都安然享之,頗為平靜模樣,似乎不是很畏懼前景的模樣。

  我正琢磨著是否這樣待她還不夠折磨她的,折磨她的事倒是自己找上門去了。原,不知哪個喜學舌的宮娥得知驚羽閣那位被召幸了,當晚,羋青蘿氣得在玄水宮發了瘋一樣的摔著東西砸了瑣碎。

  時機成熟,我便帶了畫眉和碧瓷往玄水宮去,隨身帶著的,隻有一把匕首。

  玄水宮裡隻剩下兩個婢子,卻也都不是伺候她的,縱然她是青良人的身份,可她如今在鹹陽宮的地位,早已是連個野人都不如。畢竟,她背負的可是通敵叛國的罪名,又有何人敢頂著這個罪責去幫她呢?往日與她有交情些的宮妃,如今都隻恨不得再離她遠些才好,人人皆是自保不暇的模樣,誰還會去念舊日情分?

  再見羋青蘿時,她隻身著一襲褐色粗衣,有些癱軟無力的倚在小幾上。聽見我進去的腳步,也隻是冷哼著譏誚道,“如今那小賤人得勢了,我落魄了,你可高興?”

  昔日媚人的慵懶光華,消失殆儘,縱然麵容依舊如故的姣好,可這精致的麵容少了胭脂水粉的雕飾,新浮現的更多是暗沉的皺紋與滄桑。

  “你落魄了,我自然高興。”我輕笑道。

  她甚至都不願再看我一眼,“左右我什麼都冇了,隻剩下這條賤命,你想要便拿去罷。”

  我向畫眉和碧瓷使了個眼色,她兩個明白我的意思,上前三兩下便將軟塌塌的羋青蘿反手扣押住了。

  我從懷裡摸出匕首來,輕撫過刃尖閃過的寒光,低聲淺笑著靠近了她,隻輕輕用刀麵在她麵上摩擦著,“嗬,想死啊?你覺得我會輕易讓你就這樣死了嗎?”

  她如困獸在籠,掙紮著動彈不得,可這甕中之鱉的滋味隻會讓她徒勞掙紮而不得脫身而已。她的聲音瞬間尖利,“羋青凰,你想乾什麼?”

  我喜歡這刀麵與人麵頰相貼的模樣,我更喜歡這刀刃親吻上人麵頰的模樣,“幾次三番爭奇鬥豔,你不就是憑著這張狐媚子的臉才哄得阿政對你五迷三道嗎?羋青蘿,有的時候,比死可怕的東西多了去了。死,才是解脫,生,就會有無儘的折磨……”

  我故意將一字一句都拖著音說得極慢極長,“你不會死的,本宮隻會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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