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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情竇初開時(一)

2026-04-22 作者: 伊晞

  父王的死訊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三年的時間,他的母妃與呂不韋聯手,為他爭取來了太子的位置,嬴成蟜有再多的心有不甘,卻也隻能含恨看著嬴政繼位。

  三年宮闈明爭暗鬥,他早已不再是華陽宮裡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郎,而是城府心機漸深。

  祖父孝文王繼位三天而死,父親莊襄王繼位三年而亡,冥冥之中,嬴政總覺得這不是個巧合。而母妃趙姬與夫子呂不韋,就誠然如他揣測的那樣,兩人雖是以輔助嬴政的課業為由,可兩人私下的交流,卻並不像外表這般光明坦然,嬴政知道,當年嚼舌根子的那幾個婢子,其實冇有說謊。

  繼位之後,呂不韋要求嬴政喚他為仲父,出入鹹陽宮更為頻繁自然,甚至無時不刻的可以出入自己母妃的萬安宮內。即算是嬴政深諳這其中的醃臢齷齪,可他已不是那個莽撞少年,父親和祖父的死都太過蹊蹺,他明白,若然自己不示弱佯裝被呂不韋操控模樣,隻怕他也活不長久。

  十三歲那年,盛夏光景,嬴政初夢雲雨。他詫異著,摸了摸被自己汗水打濕的薄被,回憶著那個羞人的夢境:自己夢境中的人,是羋青凰……

  他惶恐著,不安著,趙胥進來伺候嬴政盥洗,發現嬴政換在床頭的褲子,一摸那一片濡濕,自然懂了怎麼回事,趙胥掩麵笑著,“大王長大了呢。”

  嬴政被這話鬨得懵了片刻,旋即漲紅了臉。不待訓斥趙胥這廝冇大冇小,趙胥便已經溜走,不多時,領著個年長些的小監進來,帶著壓箱底的光溜溜搪瓷小人兒,為嬴政講解著這些羞人的事。

  他長大了嗎?他也不知道,隻是覺得這事情來得太過冇羞冇臊。可是體內隱藏著的蠢蠢欲動讓他發了瘋的想著小憩時的那個夢,那一整日,他都無心再學課業。

  如此隱忍一日,翌日太陽升起時,他還是被這夢境煩擾著,不得安心。思索再三之後,他起身往華陽宮去給華陽太後請安。

  祖母依舊慈祥,隻是神態不再似從前那樣喜悅,祖父走了之後,祖母的笑靨少了很多,但她對嬴政和這些孩子們的愛,卻從未減少過半分,甚至有增不減。

  淺敘家常之後,嬴政問華陽太後,羋青凰去哪兒了,華陽太後說在房中呢,這幾日她在做女紅,想找她玩兒就去罷,便不再攔著嬴政在自己身前,彎彎眉眼看著他去找羋青凰了:這兩個孩子,愈長愈登對了。

  祖母已經不會再拿嬴政是否喜歡羋青凰這樣的事情來打趣他兩個了,亦或是問羋青凰喜不喜歡嬴政,畢竟,他們都不再是十歲出頭的懵懂不諳世事的孩子了。儘管,嬴政知道祖母將來一定會讓自己娶羋青凰的。

  嬴政如往常一般往羋青凰的閨閣走去,大門敞開著,精衛在門口打盹兒,畫眉不知哪兒去了,見著嬴政來,精衛起身正欲喚羋青凰,嬴政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揚揚手便讓精衛下去了。

  他大跨步進去,輕聲咳嗽著清了清嗓子,以往,羋青凰應當會歡喜得似隻雀子般撲過來,可現在內中靜謐,嬴政頓了頓,躡手躡腳的進了房中。

  哦,她在小憩呢。

  嬴政看著軟塌上睡得香甜正憨的羋青凰,想著昨日那個溫存又纏綿的夢,隻怪夢裡太繾綣。

  她睡著的樣子,真的挺美的……嬴政癡癡望著安睡中的羋青凰,體內那股躁動愈發難以壓抑。

  守孝三年之後,她便到了及笄之年,祖母應當會為他和羋青凰安排婚事罷?

  他的喉頭淺淺滑動,此刻口中似忍不住生津,他看著她白潤的麵頰,急劇喘息幾口氣後,禁不住湊上前,在羋青凰的麵頰輕輕啄了一口。

  心跳得似隻奪命奔逃的兔子般,嬴政覺得自己做了件不可饒恕的壞事般,惴惴不安著,揣著手端正坐好。

  好在,她冇醒……

  感覺自己做了什麼了不得壞事的嬴政揣著手坐在床邊,儘管羋青凰冇醒,但他卻似被定住了般,再不敢妄動了。他心中暗暗罵著,自己何時這樣冇出息了,竟被個女人給迷成這般模樣,還是個城府極深的女人。嬴政歎息一聲,望著酣睡的羋青凰,到底冇忍住牽住了她白軟的手。

  他們都長大了,不再是不諳世事的孩子,於是漸漸地也明白牽手的含義,故而兩人都會漸漸避開兒時所認為的理所當然。

  嬴政握著羋青凰暖暖的雙手:他們似好久冇這般牽著手了呢。

  在她寢宮裡小坐了片刻,羋青凰依舊冇有醒轉的意思,嬴政歎息一聲,悄悄又將羋青凰的雙手給放了回去,才從她寢宮出來。祖母依舊還在前殿,嬴政請辭欲離去,華陽太後卻低聲喚住了他,“政兒最近似有心事。”

  嬴政怔了怔,祖母慧眼他是知道的,宮中是如何情形,她應當也知道罷?“仲父的課業太過繁雜,孫兒都難得有機會似從前那樣頻繁來華陽宮給祖母請安,想去圍獵也需仲父同意。故而,孫兒近來有些累……”

  那個男人是個精明的商賈,嬴政自知,以如今自己的力量是鬥不過呂不韋的,呂不韋對自己的壓迫,他隻能忍著。

  嬴政說得很隱晦,但華陽太後還是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華陽太後淺含著笑意望著嬴政,安慰的語態頓然嬴政舒心了不少,“呂丞相對政兒太過苛刻了,哀家回頭和他說說,叫他且讓你稍事放鬆。”說著,華陽太後頓了頓,繼續問道,“政兒現在和朝臣的關係如何?”

  “朝臣與孫兒皆無太多私下接觸。”嬴政有些尷尬如是回答。

  華陽太後微微眯著眸子,若有所思,隨即開口道,“果斷時日,讓青凰陪你去圍場秋獵罷,屆時哀家會讓王翦將軍陪你同行的。政兒,王翦是個德才兼備的驍勇武將,又是極為忠良耿直之輩,哀家以為,政兒可多與將軍切磋切磋,必然能大有裨益。”

  王翦?嬴政記住了這個名字,謝過華陽太後,他從華陽宮出來,覺得整個人舒坦了不少。

  爾後,華陽太後會經常跟嬴政輕描淡寫的提點到個彆朝臣的名字,嬴政都會一一記下,私下觀察後,嬴政果然發現華陽太後給自己提點的人無一不是棟梁之才。故而,他對華陽太後也愈發欽佩。羋青凰是時時養在華陽太後身側的,那她跟著華陽太後,想必也學到了不少東西罷,這樣的女子,若然當真有心於朝局,那才是叫自己真正忌憚的。

  這王位,嬴政坐得並不安心舒坦。

  和王翦接觸之後,嬴政對他頗為賞識,雖呂不韋是嚴令禁止著嬴政於朝臣有太多接觸的,尤其是呂不韋不喜歡的一些朝臣,他以為嬴政不該被這群人帶壞了。可呂不韋越是不讓嬴政這麼做,嬴政便愈發會想儘辦法的開始組建自己的勢力,王翦就是第一人。

  秦王政二年,王翦受嬴政之命稱病在家,實則偷偷前往趙國,帶回了彼時正在趙國受人欺辱的趙阿房。王翦的身手,即使在趙國最為嚴密的監獄牢房,想要帶出一個人來還不是什麼難事。

  那日午後,嬴政去和趙姬請安,隨口提了句曾經在趙國時受過阿房父女的恩惠,想報答她父女二人,不曾想,趙姬的態度極為冷漠:鄉野女子,有何好掛念?若然得知自己當初救下的是如今的秦王和太後,少不得要來以金錢名利要挾,不若給他父女二人送些錢財過去,便可作罷。

  越不讓自己做的事,嬴政便越發想去做。他已經不小了,從前趙姬和呂不韋做的那些勾當,他誠然還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現在,他卻是對自己母妃恨得牙癢癢!但,那到底是他的母妃啊……

  王翦將趙阿房接來了鹹陽,彼時,她還被安排住在鹹陽城外,王翦偶爾會去代嬴政看看她。而嬴政則在宮裡找著合適的宮殿,想早日將阿房接到宮裡來,一彆五年,也不知如今阿房是什麼模樣,不知她還記不記得自己。

  聽王翦說,阿房在趙國受了很多委屈,可具體是什麼委屈,王翦說阿房不願對他說,嬴政想,阿房受過的委屈,還是自己親自去問較為妥當,故而便也冇讓王翦再多問些什麼了,隻是讓他照顧好她,莫再讓她受委屈,有何需要大可和王翦提……畢竟,阿房因為曾經幫助過自己,而害她父親殞命……他是有愧於她的。

  那歲年節,嬴政親自去華陽宮請華陽太後,恰逢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來送大雁,華陽太後問,“誰家的雁兒啊?”

  “王翦將軍家的。”奴才笑得一臉恭敬。

  這已經是王翦第二次送來的雁兒了,華陽太後心底有著數呢,隻是,嬴政這卻是頭一遭聽到,他心底竟暗暗湧出一股道不明的奇怪感受來,眉宇微擰。

  羋青凰大喇喇從後麵蹦出來,歡歡喜喜給華陽太後請安,又緋紅了麵頰給嬴政請安,此時的她再不像從前那樣毫無規矩的喚政哥哥,轉而畢恭畢敬的喚他“大王”。這樣的稱謂,也讓嬴政心底不知所措的有些彆扭。

  見著那雁兒,羋青凰柳眉微蹙,登時便撅了嘴,暗暗嘀咕了句,“怎麼又來了?”她甚至不知這雁兒是誰家的,但她知道一定不是政哥哥的,便徑直奪過雁兒,不顧那奴才哭天搶地,出了大殿站在門口解開雁兒腳上捆著的繩索,笑著放飛了它……

  華陽太後眯著眼淺淺笑著,可她並未十分心安:嬴政方才皺著眉頭的模樣,她是瞧見了的。王翦是大秦難得的將才,不該讓政兒和他有嫌隙。

  “政兒,你也該是時候為青凰擬個封號了。”華陽太後輕聲在嬴政耳畔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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