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白日驚魂(2)
胤禛目送著太子漸行漸遠,沉了靜水的麵目不動聲色浮噙起一層淡淡然然的光彩。絕塵轉身,一個大有深意的目光往十三身上投過去,嘴角微揚、勾起一抹細小弧度,語氣依舊是沉澱穩然的:“十三弟,我們蟄伏這麼多年,那個時機,終是等到了”都道皇父心裡念著駕鶴而去的皇後,故而太子的地位永遠不可撼動。不可撼動嗬,當真,就不可撼動的麼?
不可?笑話!茫茫天地、軟紅無邊,在這人間世上從來就冇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人間事事不堪憑,但除卻無憑二字。世事無常,便是有常;因為這種無常,反倒締造出了有常的大規律。
嫋嫋烏沉香就著穿堂風勢渙散在營帳其裡,一圈一圈,被扯得迂回晃曳。十三抬步,眉宇間斂了方才麵著太子時的那層淡淡不羈,一點一點走到四哥身邊,與他並肩一處,共看著遠方碧草連天一片茫茫、浩大天地。
兄弟兩人誰也冇有多話,彼此的心思,他們一向都是懂的。
時機時機,所眷顧的永遠都會是最耐得住寂寞的那一方遇順境處之淡然,遇逆境處之泰然。智者,善植這循環因果,可以掌握時空棋局;而不安寂寞、鋒芒好勝表露的從來太強,則往往會被時空所限製,終到了頭也隻能枉歎一句造化弄人!卻什麼都不會得到。
反躬自省時又會不會明白,弄人的不是造化,而是自己可話說回來,這娑娑婆婆的人間世事又似乎並不是什麼都可由著自己。身不由己,因為每個人的處境、時機等又到底是各有不同;參詳輾轉,卻蒼白的發現追根究底還是命數。命之一字!做弄,做弄
帳外“咚”地一聲悶響猝時起來,擾亂了原本靜好無聲的沉沉平靜,似是什麼重物被硬生生拋在地上。陡然而至的力道竟生生震開了厚重的大帳簾幕一角,可見力道之大,那重物應該被摔得不輕。循聲去探,似乎就在門口,距離不算太遠。
飄得又高又遠的那懷心思忙不迭收攏回來,四阿哥與十三阿哥彼此交換了下眼神,十三頷首,轉身掀了簾子疾步出去。
晌午時分的日頭帶起了一片慵慵然懶散,燦燦溶溶的灑在開闊地表,暈起一地漣漪碎金,波lang般流動飄移的韻致便在半空升騰回旋。
才出帳子冇走幾步,十三爺低頭沉目,朗朗眉心便在觸目瞬息起了略微糾葛。
那被孤零零扔在帳篷跟前的原是一個女子。周身上下略掃一眼,那女子衣冠不整、發絲淩亂,將整張臉深深埋在臂彎裡,玲瓏身子縮成了一團,隱約在瑟瑟發抖、又像是在噓噓抽泣。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亦或打擊。
木蘭圍場素來警戒甚嚴,怎會憑空出現這樣一個女人?顯然的,怎麼看怎麼想都覺得實在太過不合場景時宜。一股不祥的氣息便開始從四麵八方深滋漫長、漸漸蒸騰。
詫異氤氳於心,十三又邁了幾步迎湊過去,曲身蹲下,抬手扼住那女子的下顎,施了力道硬將她垂埋下去的頭扳起來。
她的麵色憔悴若金紙,蓬鬆亂發淩亂萎靡了半個臉頰,眸子裡空洞無神、茫茫怯怯有若一隻怵人的雛鳥。
十三爺目光才一觸到那張臉孔,心下緊跟著免不得猝然一道大驚:“雲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