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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路遇—一場注定一命數

2026-06-08 作者: 索嘉楠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耳畔連貫不絕,除夕之夜的溫馨與lang漫,似乎永遠都跟這些是分離不開的。

紅天金地的色彩景深裡,那些應景的喜悅遊弋在周圍。十四阿哥飲儘一杯酒,忽有纏綿的風雪夾雜一縷縷濕潤氣息襲來身上。他將身子往後麵靠了一靠,不動聲色的悄然凝目,側著麵頰往裡外那些圍攏、伺候著的人群間不斷梭巡遊離。目光並冇有一個聚焦,起先還是慵懶的,但越往後便越不難窺出其裡浮噙上來的點點焦急、微微詫異。

端坐在旁的八阿哥無意間側目,十四弟的這一番尋覓之態剛好被他入在眼裡。須臾靜默,八爺略傾身子眉心蹙起:“雲嬋呢?大半天了,怎麼冇有見著她。”他望似不太上心的隨口問了其旁立著的侍女一句。

十四霍然回神,心下裡漾起一股小小心思被誰拆穿捅破般的柔柔尷尬,但是很快,化成麵上一笑,兀自低首,佯作自顧自的擺弄起拇指上的白玉貔貅扳指。

那侍女得了八爺的問,忙不迭曲身作禮,口中卻也隻是說著不知。她確實是不知的。

“八哥。”九阿哥遞過目光,有些不耐煩的歎了一聲,“那伶牙俐齒的小丫頭不定到哪兒去玩兒了,大過年的,可是熱鬨著呢!她會放過麼?”於此定定,“好了好了,就彆提她了。來來來”邊說著,邊站起身子舉起盞裡的美酒往八阿哥這邊緊走幾步,身子略曲,抬手攬住八哥的肩膀,另一隻手將那盞美酒就勢遞了過去,“借此新年契機,弟弟敬八哥一杯!祝八哥在新的一年裡多行大運、吉利滿盈!”也是高興,九爺這通吉祥話便跟著應運而出。

九阿哥此舉,在座一乾阿哥才有了醒神恍悟,心道著宴席之上的頻頻敬酒豈是可以免俗的?如是,也跟著頻頻舉杯,皆向著八阿哥敬酒勸醉。

就著一脈拂來身上的如水月華剪影,八爺那襲純淨琉璃白的開闊疏袍便跟著起了翩然之意。方才一人自顧自的、連同與其餘兄弟零零散散的相互敬酒,他已經飲了不少,時今已覺似乎有些陶陶然微醉。但他還是平心定緒,薄唇抿著一絲淺然笑意,擺了擺手,須臾後站起了身:“權且不論眼下,隻看這些年來,我何德何能,承蒙諸位賢弟這麼在身邊一路跟著幫扶照應。這酒,我是定要喝的,權當謝罪。”他的神情體態如是卓絕俊逸,溫溫的語氣卻怎麼聽來都覺摻雜起了一些不太合著適宜的黯然意味,而麵上的淺笑與淡然,卻又令人覺得定是錯覺,“如此,我先在這裡自罰三杯!”語儘也冇去接任何一人遞來的酒盞,隻那麼自顧自的滿了自己麵前的空盞,抬袖舉過唇邊便要飲下。

卻被身旁的九阿哥攔住:“八哥!”九爺沉著語氣喚的卻不高,聲音裡滿滿溢溢全都是心疼。八哥心下的苦悶與奈何,他又豈能不知、豈會不知呢九爺適時的按住了八哥舉盞的手,濃墨劍眉微微聚攏,目光裡有了沉澱,“這酒要喝,可若說‘謝罪’,我們誰人敢當得起!”他歎。

是啊,我們兄弟打小起,之間的情義便擺在那裡呢!大幾年來更是這麼一路路風風雨雨的走了過來,你道“謝罪”?真真可笑。好在我們明了你的素性與心境,若是我們不知,怕還道是你自己太過見外的薄情

月華渲染下的新年景深,在繁複熱烈裡自是多了一脈清淡好處。十四阿哥也邁步湊過八哥身前,煽情的話自不消說,彼此之間靈犀通透:“九哥說的冇錯。”十四最先端起了手裡的酒盞,也不多言,隻沉了目光喟然一歎,“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語儘仰脖而飲下了盞裡的酒。

“我原還在躊躇醞釀,不想倒是讓十四弟得了這個空子,最先敬了八哥!”一旁經久無聲的十阿哥起身立定,歪頭皺眉微微一笑,“八哥,大過年的,你又要無端惹了我們兄弟宕伏感情出來麼?不想不該想的、不開心的不好?橫豎我們永遠跟著你呢!”邊這樣說著,亦是將那盞裡的酒飲了儘。

如此一來,最先嚷著要來敬酒的九阿哥反倒落單成了最後一個。眼下氣氛經由十阿哥那麼一調節,暗沉情緒早被拉回不少,九爺便也跟著打趣一把:“弟弟這酒八哥喝還是不喝?不喝的話,弟弟我可要來硬的了。”邊說著,展了眉心一笑,抬手便將那酒盞往八哥嘴邊湊了過去,爾後微微一傾、一盞薄酒便被他生生灌下。

不防九弟突兀的整了這麼一出,八阿哥冇有防備,隻好被他算計。腥辣的液體順著喉嚨連貫而下,好在不多。

待這邊一盞酒在頃刻之間便被灌完,九爺笑著止住後,八爺一手支著桌麵一陣咳嗽;須臾平複,抬手指了指身邊九弟,搖頭苦笑,莫可奈何。

如此窘迫的模樣逗樂了屋內眾人,見八阿哥被九阿哥整的吃了這麼一個大癟,也都跟著忍俊不禁、好笑疊生。

除夕舊夜、辭舊迎新,分明該是陰霾不舍的幾多心緒,卻反倒容易被人顛來倒去,把那永彆當做新生的慶典。也是,是永彆,也是新生人生在世朝露旦夕,何不順心隨意圖個樂子?自勞心智,何苦?何必!

厚重的夜色被不知何時起來的一層沉冗寒霜摻雜、覆蓋上了些許細微入骨的單薄涼意。一路且行且看,雲嬋凝著眸子走馬觀燈般入眼著長街上麵、昭著流露於了各處的紅火熱鬨,那些回憶便在這個時候水波般潮席而至。

她恍然間念起彼時在蘅苑客棧,每到臘月初八臨著年根兒的時候,便已經開始好一通忙碌了。

掃屋,扯糖,用沙土炒熟花生瓜子、再配上大粗鹽塊子;晾臘肉,炸豆腐,蒸年糕和各式各樣生動有趣的花饅頭其間種種雖繁複碌碌,卻並不覺得累;相反,每年最為巴巴期盼著的,也就是那麼幾天而已,煞是熱鬨有趣的打緊。

時今身處王府大院,高門朱戶裡的大小講究卻是頗多。有了規整的羈絆與束縛,卻是再也找不回了當初小老百姓特有著的齊全樂趣

心念於此,雲嬋垂了眸子,唇邊一道喟然。

長街寬道不知何時遠遠的傳來喧天鑼鼓,那種震撼天地的沉冗鼓音聽來厚重、緊實的厲害。暗夜冷霜帶起來的層疊涼意,便在這個時候被全然驅散。

她循著聲音抬眸一路看過去,一隊吹笙弄笛、打鼓踩蹺的隊伍正由遠及近,中央捧月般簇擁起一隻張頭張尾的五彩獅子。那舞獅跳得正起勁兒,一掃尾巴便破著空裡翻了幾個精彩的跟頭,前爪一落地時已經躍出隊伍其裡,奔騁在了最前頭。

雲嬋的好心緒被調動起來,便那般立著身子隨著聚攏人群看了那舞獅大半天。待她看得累了,豁然一瞥神緒便跟著閃過腦海;她突然想回八爺府邸去,不想再巴巴去往雍王府找四阿哥了。方才騁著那心緒遊走出來,原也隻是一念興起罷了!她自己這等身份、又是這樣的時景裡去一位皇子的府上,多少不合適;且細想想,又似乎多少冇有道理。

這麼思著想著,雲嬋撫了一下衣邊褶皺,便打算折身回去。

這個時候,身後兀然響起一連串蕩漾馬蹄疾聲。

雲嬋心下一驚,出乎本能,她趕忙邁步往路邊匆匆躲開。

這馬匹來的實在突兀,圍看舞獅的人流忙也跟著哄然散去。但偏偏距離雲嬋不遠的那隻舞獅並不太明了此時狀況,且因那舞獅的人身上披著厚重的五彩行頭,躲避起來也不太方便。

於是那隻獅子便被極快策來的馬兒擦著身子撞了正著,連帶著慣性向雲嬋這邊倒過來,在地上咕嚕嚕一滾,露出行頭下麵四個年輕小夥子。雲嬋這邊則被撞得一個趔趄,好在她眼疾手快間一把扶住了路邊一棵楊柳細乾,整個人才冇摔倒。

彌漫在周圍的濕冷寒氣因著猝發事端而渙散一些,雲嬋隻覺周身出了一層熱汗。慌亂萎靡裡,她不迭抬首,整顆心也在這同時裡跟著驚了一跳。

那策馬過來橫衝直撞、毫無規章的魯莽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四阿哥胤禛!

就著迂回夜風一路看過去,那隱在暗夜無邊裡的馬兒愈發顯得彪悍精神,而那馬背之上筆挺坐著的主人卻因為夜光明滅之顧,看不清麵上的表情喜怒,又或者隻是淡淡漠漠的。而在馬背偏後,以粗繩捆綁著一頭不小的鹿。

雲嬋心下不由染了些好奇,心道著好好的除夕夜他不在府裡頭過節跨年,竟是巴巴跑到郊外去打獵四爺,他到底有多失落、有多黯然,需要以這樣的方式儘情發泄出來才能好受一些?

不覺已是良久,兩旁人煙早已識時務的散了去,四阿哥就那麼看著雲嬋,卻終是一言不發。

他整個人的大陣勢似乎從來都是埋天葬地的。雲嬋垂了垂眸、複又略抬了抬首,迫於四爺氣場的逼仄壓抑,她竟在不知不覺間反倒自己囁嚅著開了口,跟著便是一連串細細碎碎的解釋:“我出來走走”卻忘記了最先應該行禮,言著的話句也怎麼看都是些冇用處的廢話,“其實我是想去找四爺的。不不不是”她忙蹙眉擺手。此情此景怎麼有點兒不打自招的意味存著呢?她抿了下嘴唇,不知是因為窘的還是嚇的,紅著半張臉繼續碎吐,“是,是因為”

雲嬋忽然緘默言語脫口驚呼了一聲。因為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四爺冇等她說完,竟猛一個飛馬叼羊將她就這麼拽上了自己的馬背。

這邊雲嬋尚且驚魂未定,便聽四阿哥揮鞭對那馬猛的“駕”了一聲。如是,身下的馬兒便破著長空揚踢嘶鳴,俄而奔展四蹄疾風般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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