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無忌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轉瞬間便又鬆展開。
折寒整個人的肌膚一片血紅色,如同皮膚下的血管爆裂了一般,紅的滲人,讓人一眼看去不由的心生寒意。膨脹的肌肉將緊身的袍服緊緊撐起。精壯的身材帶給人一種極端的壓迫力。
武鬥場外觀戰的人們此時也大都發現了折寒異常,一道道的目光變得無比驚愕,竊竊之語也是隨之響起。一些世家子弟,則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場上的折寒,若有所思。
“砰!”
一絲絲罡風纏繞在折寒身周,折寒整個人的氣勢,竟然比原先強橫了一倍還多。整個人雖然俊逸不在,卻多了幾分凶威滔天的魔性。看起來猶如一尊壓抑不住自身殺氣的殺神。
“秘法!”看著折寒的摸樣和還在不斷攀升的氣勢,白無忌在心裡也是狠狠的吃了一驚。能夠增幅自身修為的秘法,在整個大陸都可以說是媲美帝級巔峰戰技的稀罕之物。這些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增加自身實力的秘法,多多少少對於施術者都會帶來一些負麵影響。一些狠毒的秘法,對於施術者,更是會帶來無法彌補的創傷。然而無論這些秘法帶來的後果究竟是如何的嚴重,也無論其品質究竟上乘還是下乘,隻要有人擁有,便一定會忍不住的去修習。作為一個武修,誰冇有陷入死亡險境的時候?如果說在這些危難的場合,自己的實力能夠多增加一些,也許就會使自己存活下來。或者是在一場至關重要的戰鬥中,說不定這些秘法便能主宰了這場戰鬥的勝負。
最不濟,也可以作為自己的一道殺手鐧存在。起到在某些關鍵的時刻,一錘定音的功效。
“折寒的實力已經超越我良多了。若是說先前在他上場時,我還能承受他三拳兩掌,但以他現在展露的氣勢來看,我卻是連他一拳都承受不下來。折家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秘法?”宗家的席位上,宗瀚感受著武鬥場上內折寒節節攀升的氣勢,臉色不由的有些難看。
“這種秘法使用出來,其實力提升的越大,事後的反噬便也越大。除非是一些上古流傳下來的秘法,才能夠將自身的反噬降低到最小。眼下折寒的氣勢已經暴增了一倍有餘,這場比賽過後,怕是要閉關上一段時間,好好調養自身了。”宗家老祖瞥了宗瀚一眼,淡淡的道。
折寒臉上血色一陣翻騰,片刻,折寒緩緩睜開那對被血色籠罩的雙瞳,目光陰寒的盯著不遠處的白無忌,手上的金光劍似乎也被主人內心的殺戮和興奮所刺激了一般,發出一陣輕微微的顫鳴。
一絲血氣順著折寒的手掌,攀沿上劍身,紅色的血氣如同一條條血蛇一般,在上麵遊走不定,隨著血蛇越來越多,整個金黃色的劍身竟然布上了一層濃鬱的血色。
劍尖輕抬,遙遙指向對麵的白無忌。
折寒感受著體內那不停流轉著的磅礴靈力,嘴角不由的勾勒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秘術?
狗屁!
除了折家的嫡係人物,冇有人知道,真正帶來這種力量的,是自己手中握著的這柄上古長劍!
那種有時限的秘術,豈配與這柄能帶給人無窮無儘力量的長劍相提並論!
如果說這柄劍屬於自己,那該多好。折寒添了下乾涸的唇角,衝著白無忌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咧嘴輕笑。笑聲沙啞的如同刀刃劃過堅硬的玻璃般,令人耳膜刺痛,內心一陣不舒服。
被折寒劍尖抵住,氣勢鎖定的白無忌眉頭再次不著痕跡的皺了皺。對於折寒的異常,作為與之正麵交手的對手,感受更為清晰深刻。
這種秘法,似乎也不屬於凡品呢。區區一個折家,一個真正成為世家不過數百年的世家,其底蘊竟然便如此深厚?先是氤氳龍玉,其次是金光劍,再便是眼下折寒所施展出的秘法。每一個,即便在白家這種豪族,也都算的上是難得。他才不相信,這套秘法本來是出自折寒自己之手。隻要看一眼折家席位上,看到折寒全部變化而絲毫冇有驚詫之色的折家嫡係子弟,便知道他們在鬥賽前,肯定便已知曉折寒身負這種秘法了。
心中雖然一個個念頭閃現,但白無忌的精神卻絲毫不敢放鬆。緊緊盯著折寒的雙目猛然間閃過一道光亮。白無忌的眼瞳驟然一縮,腳下白色光芒疾速閃現,銀光閃掠間,白無忌的身影與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在白無忌身形消失的刹那,一道被鮮豔的血紅光芒包裹的身影猶如閃電般閃掠而至,鍍上了濃濃一層血色的金光劍,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的閃現,將白無忌因為疾速閃躲,而留在原地的殘影刺了個對穿,最終洞穿了其殘影下堅實的地麵。
場上的兩人本來速度便已快的令人目不暇接,而此時兩人的速度更是越加的快。兩人交手僅僅隻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然後便乍分乍和。武鬥場上,除了少數人外,便是連兩人的身影,都有些捕捉不到了。隻是看到場上那一閃而逝的身影,突兀閃現的血劍,以及四溢飛濺的碎石。
“好快!”
武鬥場上,不少人都在此刻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驚異的喃喃自語道。即便是場上傲氣如宗瀚,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剛才站在武鬥台上那人是自己,自己決然接不下折寒那妙至巔峰,詭若鬼魅般的攻擊。也許,隻有在自己的身體被那柄血色長劍刺穿之後,自己方才能夠覺察到吧?
折寒鬼魅迅捷詭異般的攻擊,便如同一個深深的夢魘一般,烙印在了他們內心。
然而更令他們驚詫的是,台上白無忌的速度,竟然絲毫不比折寒來的慢!
折寒在使用了秘法,實力暴增之後,竟然也奈何不得白無忌!
血色的長劍再次刺空。白無忌的身影,在折寒三十米外浮現。臉龐上略帶著一份詫異,目光閃閃爍爍的望著折寒手中握著的那柄血色長劍。折寒暴增的,似乎並不僅僅隻是實力,便是連身法劍技,都精妙了許多。而此時折寒帶給他的感覺和先前並不同,雖然其身法招式變得精妙入微,但總給人一種怪異之感,就如同和自己對戰的,並不是原先的折寒一般。招式與攻擊,風格變的太多太多。就如同是另外一個人,占據著折寒的身軀與自己對戰一般。
如若不是自己神通法則太過強大,恐怕自己早已經飲恨在其劍下了。而此時折寒似乎已經劍尖熟悉了自己躲避的方式,每一劍刺來,留給自己躲避的空間越來越狹小。第一劍刺來時,自己還能與之保持在數十米之外,然而僅僅數息之間,其距離竟然從數十米,被死死壓製在了三十米之內。恐怕不許幾息,那血紅色的劍鋒,便要與自己麵對麵刺來了。
“嗤!”
一道血紅色的殘影在虛空中久久不散,猶如撕裂了空間一般。
又一擊落空,折寒麵色陰冷的抬起頭來,冰冷如九幽深淵一般的目光看著不遠處的白無忌,手臂猛然一震,手中的血色長劍頓時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從地麵翻起,劍身揮舞間,將空中那些被血紅色長劍震蕩起,還未來得及落地的斷裂的石板與碎石,一一朝著白無忌拍去。
“冰封天下!”
白無忌袖袍一揮,單手大張,向他迎麵暴射而來的石板與碎石一瞬間在虛空中靜止,深深的嵌在了一堵厚而堅固的冰牆上。
“嗤!”
一道血紅色的月牙狀劍氣劃開冰牆,朝著白無忌突襲而來。白無忌身影閃爍間,躲避而過。
身形還未站穩,一股自比賽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猛然間襲上心頭,令他渾身如墜冰窟。折寒扭曲狂熱的臉龐與他手中那柄血紅的妖異的長劍,突兀的出現在白無忌麵前。
“死吧!”
折寒眼中閃過一道欣喜若狂的狂熱之色,手中的血紅色長劍沿著一道詭異的弧線,狠狠刺向白無忌。然而在刺中白無忌之後,他卻冇有感到劍刺入肉身的那種暢快感。
白無忌的身影出現在距離折寒數十米處,而被折寒一劍洞穿的白無忌,則漸漸的消散在原地。
虛影!
而此時武鬥場的高台之上,所有的帝級高手再一次忍不住的站起了身來。剛剛場地上那陣熟悉的法則波動,與白無忌那令他們也看不到的速度。
遁入虛空!
那是傳說中的至尊法則之一啊!
白羽家的老祖宗眼睛都快凸了出來,花白的長胡子被他一手揪下了一大把他也未曾發覺,場上所有帝級強者的心神,早已經被白無忌那神乎其技的神通法則給驚呆了。
“小白白,你怎麼會和這個人打起來了呢?”
白無忌的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稚嫩的嗓音。不是小蒼璃是誰?
兩人,哦不對,應該說是一人一龍,兩者之間的關係短短幾天內,迅速升溫。在白無忌的甜言蜜語與威脅恐嚇,外加奇珍丹藥的誘惑下,小蒼璃隻是堅持了一天,然後便很冇誌氣的被收買了。更是答應冇有白無忌的允許,絕對不會在白無忌之外的人麵前露麵,更不會讓人察覺到它的氣息,與感覺到它的存在。平時白無忌練功無暇顧及它時,它便自己在屋子內玩耍,或是回去氤氳龍玉睡覺。
顯然剛才的爭鬥,使得在氤氳龍玉內呼呼大睡的它驚醒了過來。
“不要叫我小白白!”
白無忌瞬間無語,內心有些抓狂。為了讓小蒼璃換一個綽號,這些天白無忌也是威逼利誘,各種手段齊上,然而小蒼璃是糖衣吃掉,炮彈扔回。得了好處之後,依舊是小白白小白白叫喊的極為歡暢。讓他吃癟不已。發火吧,看著小蒼璃那可愛的模樣,卻是著實發不出來。
“咦?那壞人手裡拿的劍”
小蒼璃稚嫩的嗓音忽然有些驚異不定。
“你認識他手上的劍?”
白無忌心中閃過一抹喜意,他早先便覺得這柄長劍有古怪,然而究竟古怪在哪裡,他卻是一頭霧水。眼下聽得小蒼璃似乎認得這柄長劍,不由的開口詢問道。至於他口中的壞人,他自動忽略過去了。
“我不認識。我隻是覺得,那人身上的氣勢,似乎有些熟悉。我沉睡的時間太長了。”
小蒼璃有些不自然的小聲說道。
白無忌心下一凜。雖然小蒼璃說的有些混亂模糊,但話語中透漏出來的一些含義,卻是使他心下警惕。
“那人身上的氣勢,似乎有些熟悉”
小蒼璃不可能見過折寒,隻是說他身上的氣勢有些熟悉。一個武修的氣勢,是與其修煉的功法和感悟結合而出的。可以說每一個武修的氣勢都不儘相同,而修習同一種功法的,氣勢便會相近。折寒先前的氣勢,與現在並不相同,而他的氣勢攀升至現在這般強大,應該得益與他施展的秘術。所以小蒼璃說的熟悉,很大可能,是對於其施展出的秘術熟悉。能讓小蒼璃感覺出熟悉的東西,必然和上古天龍一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小蒼璃藏身的氤氳龍玉,不就是折家在某一處上古遺跡所發現的嗎?折寒所施展的秘術與這柄長劍,很可能也來自那處上古遺跡。
“嗤!”
不待白無忌細想下去,一道絢爛的血光猛然浮現,一朵朵在虛空上綻放的血紅色劍花,都蘊含著淩厲的殺機,直指向白無忌身體的各處要害。
感受著幾乎遍及身體各處的淩厲劍花,白無忌的臉色也略微起了變化,手中用自身最精粹的靈力凝聚而成,比堅鐵還堅固上十分的寒冰重劍揮出的軌跡一變再變,大開大合,縱橫披靡的劈砍削擋,此時在太極氣場的全力運轉下,化作一股綿綿不絕,源源不斷的纏綿劍勢,與那一朵朵血紅色,在虛空盛開的妖豔劍花重重接觸。
“叮!叮!叮!”
金鐵聲交響。
每當寒冰重劍與血色長劍接觸時,白無忌都會向後小幅度後退一步,並且隨著其腳步的挪移,腳下堅固的店麵,也都蔓延開絲絲細微的裂縫。
“砰!”
又一次劍與劍交鋒。白無忌腳掌猛然跺地,落腳處,腳下的地板徹底崩碎,一股寒徹心扉的冷流順著寒冰重劍的劍身,帶著白無忌的全力一擊,狠狠的對著麵前滿目妖豔盛開的血紅色劍花砸去。
“嗤!嗤!”
漫天冰碴飛舞。
虛空中凝結出了一朵又一朵雪白色的冰花。
這一次,白無忌再無被折寒狂暴的勁氣震得後退一步。
其寒冰重劍劍身上的玄冰寒流,凡事被其掃過的地方,無論是血紅長劍抖出的劍花,還是虛空無一物的空氣,抑或是血紅長劍本身,都被厚厚的冰霜所覆蓋。
折寒隻覺得一股冰澈入骨的寒意順著布滿霜花的劍身直透入心扉。便是熱血沸騰的軀體,此刻都有些冰冷了起來。
“廢物!你真是個廢物!我怎麼會被你這樣一個無能者握在手中!放我出來,放我出來!讓我來解決他!”一聲憤怒的咆哮聲在折寒識海中響起。同時一股精神力更是不斷衝擊著折寒的識海,將其識海震蕩的光彩流溢。
“你閉嘴!你隻管提供給我你的力量就足夠了。如若不是你搗亂,我早就解決掉他了。”折寒似乎對於這個聲音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一道印訣打在金光劍的劍身,將那股不斷衝擊他精神識海,與他爭奪著自身肉體控製權的精神力鎮壓下。
看來必須速戰速決了。鎮壓的印訣,每一道都要耗費極大的靈力才能打出,效果卻是越來越不好。先前一道印訣還能支撐上數十息之久,而眼下,同樣的印訣,卻隻能支撐十息不到。如若與白無忌的戰鬥再不結束,單憑那道鎮壓的印訣,和自身已經漸漸人去樓空的靈力、精神力,已經有些鎮壓不住劍光劍中那個暴虐的靈魂了。如若被那道暴虐的靈魂完全占據了自己的身體。
折寒想到自己主公折望雲告知自己的後果,識海內不由得因為恐懼而一陣震蕩。
白色的玄冰寒流蜿蜒而進。白無忌幾乎是摧枯拉朽一般摧毀了眼前滿目的血色劍芒。而隨著那鋪天蓋地,猶如一堵雕滿了血色妖豔花朵的血牆散去,隱藏在其身後的一道身影,頓時暴露在了白無忌的目光之下。
兩道目光在勁力湮滅的虛空中對視,皆蘊涵著冰冷與殺意。
“血蛇之眢!”
陰森的喝聲猛然間自折寒口中喝出。隨其話音落下,那張被血色充斥的臉龐,瞬間蒼白了起來。包括將緊身袍服緊緊撐起的肌肉,也如抽空了氣球一般,癟了下去。折寒此時整個人看去,竟然如同蒼老了十幾歲。
一隻百丈多長,兩人多粗,有著雙翼的血紅色巨蛇蜿蜒盤旋在折寒身後,龐大的身軀,將折寒身後的整個比賽用的武鬥場都充斥的滿滿當當,一顆猙獰凶惡的頭顱上,兩道冰冷無情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白無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