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同天道一般浩瀚的精神威壓如大潮般退去。大廳內坐著的幾位頓時鬆了一口氣。在那種龐然壓力下,任誰都無法保持心境的冷靜與平穩。有的隻是對於那道威壓的敬畏與崇敬。
在心神寬鬆下來之後,崔蠻與幾位供奉的目光才將目光看向了大廳內的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陷入了沉睡了一般,臉上還帶著一抹不能置信的驚悸。蒼白的臉色,配上黑黝黝的黑衣,在夜明珠的光輝照耀下,顯得有些詭異。尤其是嘴角那一絲殷紅的血跡,更是讓人在心中無法平靜。
能夠令那位出手的,這位黑衣人必然是與他們這些人一樣的帝級高手。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無論在何處,身份地位都極為尊崇的高手,卻如同一個死狗一般,被人好不留情情麵的摔在地上。
“將老城主施在他身上的一部分禁錮解開。無論動用任何刑罰,務必讓他儘快開口。”崔蠻看著台下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道厲芒,沉聲喝道。他知道,也許自己今夜心神不定的原因,麵前這個黑衣人會為自己解開。
“是!”
坐在崔蠻下首的幾位供奉站起身,正準備對那黑衣人動手時,臉色卻是齊齊一變。
“我的靈力呢?”
“怎麼可能!我體內竟然如同被下了禁製一般,動不得靈力!”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幾位供奉對視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驚駭之色。崔蠻見狀,也不由的將神識內探,探查了一下自己的靈力。卻發現如那幾位供奉所說,一般無二。就似自己體內被人下了禁製一般。無論如何催動自身靈力,也絲毫無濟於事。
崔蠻與在座幾位供奉在冷靜了下來之後,聯想到今夜事情的詭異之處,心不由的深深的沉了下去。能夠無聲無息禁製住自己幾人,恐怕普天之下,也冇幾人可以辦到。就算是老城主那般實力境界的人物,想要禁製他們不難,但想要無聲無息,不讓他們幾人發覺的禁錮住他們,卻也辦不到。
“來人!”
崔蠻大喝了一聲,眼下的事情一波波實在是有些太出乎人意料。眼下大廳內眾人無法凝聚自身靈力,一身實力大打折扣。如果說這時候有人夜襲城主府的話,恐怕城主府的安慰堪憂。雖然說城內有一個實力強大的老祖宗坐鎮,但一些宵小之輩與小嘍囉,總不能也讓他一人出手解決吧?
“大統領有和吩咐!”
大廳外守著的幾位城主鐵衛聞聲,馬上走了進來,對著崔蠻拱手問道。
“遵上令,城主府戒嚴。如果有人敢擅闖城主府,無論是誰,你們都可出手將之擊殺。另外派人去白羽家,請白羽家大長老來,就說有重事相商。”崔蠻臉色陰冷,淡淡的道。
“這個人如何處置?”中年供奉劉步亭看了一眼大廳前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語氣中頗為猶豫的道。
“暫時讓人先放在這裡。等到白羽大長老來了再說。”崔蠻揮揮手,踏入的兩位城主鐵衛抱了抱拳,退了下去。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我們體內的靈力會像被人下了禁製一般?”紅衣女子謝欣菡秀眉緊皺。
“如果我猜測的冇錯的話,我們的症狀,當是中毒。”崔蠻沉聲言道。
“中毒?”
謝欣菡與劉步亭幾人頓時驚呼出聲。也難怪他們驚訝,能夠令一名帝級強者的靈力無法凝聚,世間有這種詭異莫測的毒麼?
聽的謝欣菡幾人的疑問之聲,崔蠻臉色顯得有些凝重的道:“天下之大,雖然冇有這種能夠限製一名帝級高手,令其發揮不出實力的毒,卻有一味奇草,可以達到這種效果。這種草藥對於帝級高手來說,服用之後並無什麼大礙,但自身的靈力凝聚,卻是在某一段時間內會被限製。就如同被禁錮一般。其實不是禁錮。禁錮的症狀,是全身一絲一毫的靈力,都無法凝聚。而我們現下的狀況,其凝聚的靈力雖然微弱,但與禁錮相比,還是有很大差彆的。”
“究竟是哪一種靈草可以達到這種駭人聽聞的效果?大統領既然知曉這些,是否知道應當如何解除這種靈草之毒的方法?”老者供奉丘楚然聞言,趕忙問道。
“這種奇草名叫嗜神靈草。我在幼時,曾與城主大人一起聽老城主說起過。這種靈草雖然服用之後,自身的靈力會如同被禁錮一般。但隻要在這段時間內全力運功,等到藥效過去之後,其實力會猛漲上一大截。”崔蠻深吸一口氣,看著丘楚然幾人驚詫的麵龐,繼續說道:“天下毒物,必然有其相克的天敵。有毒藥,自然便會有相應的解藥。然而這種嗜神靈草,卻使人說不出它究竟是毒飛毒。說它是毒,但天下卻無解藥,隻能等到它的藥效失效。說它不是毒,但服用之後,其效果卻比服食了毒藥,還要令人可怕。我們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帝級,這種藥草雖然能限製我們靈力的凝聚,但時間卻斷然不會長久。”
“那就是說,現下並無辦法了?”丘楚然道。
“並無辦法。”崔蠻淡淡的道。
“那便等吧。”劉步亭聞言,有些無奈的道。
“就怕我們等不得了。”謝欣菡秀眉緊蹙,輕輕歎息一聲,眉目間的愁緒,令人望之垂憐。
“是啊。我們幾人此刻靈力全部被限製,並且無一人脫網。這必然是有預謀的。恐怕我們此時,早已經落入了彆人的算計之中,還不自知。我們此時的實力遠遠不如平時,暗中算計我們的那些人,恐怕不會放過這一個機會。”崔蠻臉上浮現出一絲憤怒,語氣顯得極為無奈的道。
“城主府”丘楚然開了個話音,便猛然間頓住了。
“不知道白羽家、宗家、還有折家三家現在的情況如何。如果說他們三家中,也和我們現下這般狀況,那城主府,恐怕真的要不保了。”謝欣菡道。
“這種靈草並不異尋。那些藏在暗中的人在拿來對付我們幾人之後,恐怕其手中早已空空了。我們現在不是擔憂白羽家還有宗家那幾個家族。而是應該商量下,如何清除一下城主府中的內賊。”崔蠻臉上掛著一抹陰厲的笑容,冷冷的道。
“內賊?”劉步亭已經被這一連串的突發事件弄的有些頭昏腦脹,聽的崔蠻一說,心中一個激靈,恍悟了過來。
“冇有內賊,我們如何中的了這毒。崔大統領剛才已經說過了,這種奇草,隻有在服食之後,才會起作用。想想我們幾人今天一起吃過的東西,順藤摸瓜的排查一下,內賊恐怕便藏不住了。”謝欣菡淡淡的道。
“錦龍糕!”
在座的幾人一起吃過的東西。謝欣菡話語一出,劉步亭與丘楚然,還有一旁的柳禪機,頓時也變了臉色。他們幾人今天一起吃過的,僅有一塊錦龍糕!
“錦龍糕,那可是小世子親自送過來的啊!他怎麼會”
“小世子!唉”
“我們現在隻有等待了。至於世子的事,便交給老城主來處理吧。”崔蠻想起二世子厲雪寒,心中也不由的是一歎。
“祖爺爺他此時,怕是無暇處理我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緩緩的從大廳之外傳進來。在座的眾人難看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二世子,厲雪寒!
眾人都是在城主府駐留了百多年的供奉,對於城主之子的聲音,簡直已經熟悉到骨中的地步。外麵的聲音傳出,他們便可以猜測出,門外說話的那人,確實是二世子厲雪寒無疑。而其語氣與話語中的含義,無疑也證實了自己幾人心中對他的懷疑。
一個身穿青袍的俊朗青年,在一名麵目陰鷲的老者的陪同下,緩緩走進大廳。而外麵並無任何人阻攔。看到一身青衣踏入大廳內的厲雪寒,崔蠻的心不由的一痛。自己外麵看守的屬下,恐怕此時已經凶多吉少了。
“見過大統領。”厲雪寒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朝著崔蠻拱手道。
“為什麼?”崔蠻看著厲雪寒,語氣中有著深深的不解,和失望。
“什麼為什麼?”厲雪寒自然聽出了崔蠻語氣中的含義與失望,但他卻避而不答,而是反問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幾人,難道說曾經得罪過世子你?”崔蠻目不轉睛的盯著雪寒,一字一頓的問道。
“不曾得罪。”厲雪寒道。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崔蠻再次詢問道。
“這麼做的原因,隻是想問一個你們問題而已。”厲雪寒淡淡的道。
“什麼問題還勞得小世子對我們用這種手段?”謝欣菡語氣柔弱的問道。
“嗬嗬,這個問題一個不好,可是要丟性命的。我自然不敢大意。隻要你們回答了我這個問題,並且答案令我滿意。我便放過你們,如何?”厲雪寒笑容滿麵的道。
“世子請問。”丘楚然等人對視了一眼,想起城主府那懸而未決的繼承之位,心中都有了一些猜測。
“你們是輔佐我,還是輔佐我兄長?”果然,厲雪寒笑意盎然的麵龐驀然間冷了下來,話語中也透著一絲陰冷的問道。
謝欣菡幾人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哼!”站在厲雪寒身邊的那名麵目陰鷲的老者冷哼了一聲,身上透露出一絲濃烈的殺氣。謝欣菡幾人頓時渾身一震,心中明曉,如果說答案不能令厲雪寒滿意的話,恐怕自己的性命,堪憂!
“世子,現如今城主大人還在,你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丘楚然看著厲雪寒,輕輕的道。
“還在?哈哈哈!恐怕你心中那位城主大人,已經凶多吉少,不在了吧?”厲雪寒身邊站著的陰鷲老者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誚的冷笑,諷道。
“閣下是誰?”崔蠻聞言心中頓時大怒。
“這位是我師尊,蠻荒雪域峰峰主,血暝老人。”厲雪寒輕輕的道。
“冇聽說過,無名之人而已。”崔蠻唾了一口唾沫,罵道。
“大統領,我並不想與你為難。隻要你選擇效忠與我,我便放過你,如何?”厲雪寒眉頭一皺,轉到了剛才那個話題上,問道。
“我終生隻效忠一人,那就是城主厲絕天。小世子如果想要我效忠與你,也容易!隻要你讓城主大人開口,將繼承之位傳與你,我便向你效忠。”崔蠻冷冷的道。
“你們呢?你們也如崔蠻一般麼?”厲雪寒聞聽崔蠻的話,也不著惱,他剛才的詢問,不過隻是抱有一絲幻想而已。此時被崔蠻拒絕,隻是斷了他那絲幻想而已。崔蠻畢竟是自己父親的心腹,並且還是自己父親心腹之中的心腹。一直以來,對於其父親也是忠心耿耿。如果他此時真的向自己效忠了,自己反而會不信。
劉步亭,丘楚然,謝欣菡與柳禪機四人相互間對視了一眼,對於厲雪寒的話語卻是不答。
“你們在擔心內堂那位老祖宗嗎?我說了,老祖宗現在無暇理會你們的事!他現在,正與虎族的幾位長老交手呢。或許以後,也不會再理會你們的事!我的意思,你們明白了嗎?”厲雪寒看到四人沉默不語,臉上不由的閃過些許厲色,沉聲道。
“虎族?你竟然勾結了虎族?虎族一向對天獸城懷有窺覷,這一點二世子你不知道嗎?”崔蠻看著厲雪寒,想起他剛才說的,老城主正在被幾名虎族長老圍攻的話,心中頓時心憂不已。
“知道又如何?他們能助我登上天獸城城主之位,我便向他們納貢。這是一個交易而已。”厲雪寒淡然道。
“糊塗!與虎族交易,那是與虎謀皮!恐怕到頭,二世子你城主之位得到了,權利,卻被奪走了。”崔蠻聞言頓時氣急。
“這一點不勞崔大統領操心。虎族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厲雪寒說道。
“我們雪域峰,不會放任虎族接管天獸城的。隻是利用他們而已。”血暝老祖臉上陰陰的一笑。
“虎族是蠻荒隱匿了萬千多年的種族,族中高手無數,放出來一個,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你們雪域峰,有什麼資格與虎族對抗?恐怕二世子也是被你蠱惑的吧?”崔蠻聞言譏諷的一笑,唾道。
“嗬嗬,這個,恐怕你是見不得了。你們幾個,還冇決定好嗎?隻要你們答應下來,你們現在的一切都不會變。我徒兒許諾你們,在他當上天獸城城主之位後,依然尊奉你們幾位為城主府供奉。並且每年我們雪域峰還會賜予你們一些外麵難得一見的功法戰技,與靈藥神兵!你們本來便是被厲絕天他招攬的散人,冇必要為了他,而丟掉自己的性命吧?”血暝老祖看到謝欣菡幾人沉默的樣子,冷笑數聲,逼問道。
“如若你們效忠與我,我必然不會比我父親虧待你們。各位除了原有的供奉之外,每年還可以額外獲得一些靈丹與靈草,如何?”厲雪寒緊隨著血暝老祖的話語道。
劉步亭眼睛閃爍了一下,與丘楚然幾人再次對視了一眼,開口道:“非是我們不願意效忠與二世子你。而是你所說的,我們並不能確認。我們隻效忠於天獸城城主府府主。”
“我亦是,隻效忠與天獸城城主府府主。”丘楚然也點頭道。
“我亦是,隻效忠與天獸城城主府府主。”柳禪機也緊隨著道。
“小女子亦是。”謝欣菡猶豫了一下,掃過一旁一臉平靜的崔蠻,輕輕的開口道。他們這般說,無疑便是在血暝老祖與厲雪寒的壓迫下,退了一步,向兩人妥協了。隻
效忠與天獸城城主府府主,與隻效忠與天獸城城主厲絕天。兩句話可是截然不同的。也就是說,無論你們父子,誰坐上這個天獸城城主府的位置,那麼他們效忠與誰。他們並不效忠與某一個人,而是效忠與那個位置。再直白點說,隻要厲雪寒成為了天獸城城主府的主人,那麼他們,便會效忠與他。
“雪寒明白了,幾位還是有些不放心啊。”厲雪寒自然明白這四位話語中的含義。說白了,他們心中對於自己父親與自己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祖爺爺懷有敬畏。如果說自己父親厲絕天與那位實力強絕的祖爺爺,兩人冇有確切的死亡消息,他們是不會明言效忠自己的。而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風向改變,那麼頭一個反對自己的,很可能便是這些懂得明哲保身的人。
千寶大會拍賣場內。
正主持拍賣的白羽家老者,在聽到一道細微的暗中傳音後,眼中不由的閃過一抹憂慮。
城主府戒嚴!
全城戒嚴!
這一個個字眼,加上剛才那名故意搗亂的神秘強者,讓他無論如何也放鬆不下來。他現在隻是想儘快的完結這場拍賣,然而看看身後還要拍賣的拍賣品,心頭不由苦笑。剩下的拍賣品數量雖然不多,但每一件卻都是堪稱精品,對於這些精品,殿堂包廂內摩拳擦掌了很久的豪族大宗,恐怕是會激烈的爭奪報價。想要快點結束,怕是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