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1異世界進行時(23)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隨便地進入一條不知通向何處的黑暗的走道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出現在墓穴裡的傾斜的走道是一條泥質的台階,疏鬆的土質讓台階本身變得鬆垮,甚至有的地方是直接缺了一塊。在下來的時候稍不注意,就會從所在之處一直摔到台階的儘頭。
在台階的儘頭是一段窄窄的走道,穿過這條走道,他們就進入了一個在牆壁上鑲嵌著未知的發光寶石的迷宮裡。迷宮的結構十分複雜,常常是會出現三個以上的岔路口,還有上下不同的高低之彆。不僅如此,在這迷宮裡就和在那彆墅裡一樣,每走一段距離就像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樣。剛才還可能是乾燥堅硬的土地,接著就可能是一片有著齊膝深的水的走道。剛才還是到處都有著寶石的光芒的明亮世界,拐個彎就可能突然性地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見此情景,瘋子說:“甘天,這好像是個迷宮啊,按照遊戲規則來的話,如果邪神不想讓我們走出去,我們不就一直都到不了終點嗎?”
甘天變身賢者模式,然後對著牆壁來了一下。聲音很大,但牆壁幾乎毫發無損,果然石頭就是和混凝土不一樣。
拉維尼亞歎息道:“不行,這裡不能直接打出一條路來啊,這麼說的話,我們真的會被困死在這裡嗎?”
“彆說傻話了,”甘天又是一腳踹在牆壁之上,紅色的肉質鎧甲覆蓋其上,血色的棘刃一展,便在牆壁上撕下大大的一塊來,“我們是有目標的人,所以不會迷失,順著感應走吧,如果有什麼東西阻擋我們的話,就把它直接撕碎。”
瘋子一拍手掌,“原來如此,紫皇對邪神的力量有所感應。這樣的話就不怕走丟了。”
甘天又打了一拳,對瘋子說:“你也變身成鬼道騎士,鬼道騎士的話應該也會對邪神的力量有所感應,另外,破牆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瘋子立刻變身為鬼道騎士,頂替了甘天的位置,在開始動手之前,他告訴甘天,“這是我的第二次變身了,還有一次,這符差不多就廢了。”
“我知道,儘全力去乾吧!”
“好吧!垃圾邪神,我們來了!”
說乾就乾,得到了甘天的命令之後,瘋子也是豁出去了。瘋魔的本質展露無遺,接近三米後的岩壁,竟是被他活活打通了。
拉維尼亞看得發呆,還是甘天拉著她繼續朝前走。
不過他們倒也不是一路直行,有路繞的時候還是要繞的,冇有路的時候,那就隻能自己開創出一條路來了。如此不知過去了多久,在這不連續的時空中,似乎也隻有絕對的因果律才能成立了。
於是在打破了一堵牆之後,瘋子的身姿稍微停了一下,示意拉維尼亞先不要過來,他對甘天說:“你過來看看。”
“怎麼了?”甘天才走上去,立刻就覺察到不同。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和之前類似的八道門的結構,但是不是之前的場景再現,倒在地上的怪物的數量不多,死法完全不是他們的手段。
甘天走上前去,看著那巨大的三角頭被自己的長矛刺穿了薄弱部位而死;雙頭貓頭鷹依然是被爆頭而亡,怪女仆們則是被電鋸好好地調教了,其他種類的怪物不多,都表現出這樣的特點,不是槍擊,就是銳器和鈍器的衝擊,少有強力的破壞。要知道,瘋子一怒之下,可是把三角頭的頭盔都給打爆了。
拉維尼亞也跟進來,捂著嘴,震驚道:“這些,都是其他人乾的嗎?”
甘天繼續向前走去,在前方,有著一道發出光芒的門。關鍵在於,在那道門的邊緣,倒著一些人類。他們全都死了,但屍體擺放得很整齊。還有另外的一個人,倚靠在牆壁上,一手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肚子,一手還抓著一把鐵鍬,低垂著頭,仿佛死了一般。
但就在甘天走近的時候,這個人抬起頭,虛弱地看了他一眼後,詢問道:“你就是今天來的客人嗎?”
甘天點了點頭。
拉維尼亞和瘋子也都走上前來。
在見到瘋子的時候,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瞪圓了雙眼,血流得更快了。好在他的生命也不多了,偶然激憤一下,頃刻間又要回歸無力的。
“你們,來晚了。”男人隻有這麼一句話。
拉維尼亞看著男人身上的傷勢,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紅著臉對瘋子說:“對了,我們不是還有那個嗎?把那個拿出來,說不定可以救他的。”
瘋子撓撓頭,“什麼是那個?”
“就是那個啊,一瓶提神醒腦的。”
“哦,是腎寶啊!”瘋子總算是明白過來,不過在拿出來之前,他還是想先問問甘天的意見。
但甘天好像冇聽到他們的話一樣,問那個男人:“是阿魯昂帶領著你們,為了阻止邪神而戰鬥了嗎?”
男人苦笑著,“什麼阻止邪神,邪神是不可能阻止的,阿魯昂大人,隻能不想讓麗莎小姐被那些家夥當做祭品而已,我們也是為此戰鬥過來的。”
“你在這裡多久了。”
“不知道呢,有一會兒了吧,我能活到現在,也是一個奇跡啊。”
“這樣啊,你辛苦了。”
甘天起身,繼續向前走去。拉維尼亞拉住他,“等等,我們不是還有腎寶嗎?給他試試看啊!說不定有用呢?”
甘天頭也不回地說:“想救他的話就救吧,但我是不會停下的。”
拉維尼亞又轉向瘋子,“他都這麼說了,你就把腎寶拿出來嘛。”
“不,這個,”瘋子也感到為難,在變身為鬼道騎士的時候,他的全身都被鬼道之力充斥,什麼腎寶,背包,衣服之類的都在其中理論上是去了另外一個次元。拿出來救人的話倒是冇什麼,關鍵是這樣的話他就必須得解除變身了,解除了變身之後,他就隻剩下最後一次變身的機會了。
當然,救人瘋子是絕對不會猶豫的。令他感到動搖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救的是個什麼東西,拯救是否會有效,相比之下,鬼道之力是絕對的。
“劉道成同學,人的生命是很寶貴的,不要輕易放棄啊。”拉維尼亞都要哭出來了。
瘋子心中一痛,頓時有了選擇,他解除了變身,一口氣把四瓶腎寶都拿了出來,交給拉維尼亞,“去救他吧。老師。”
拉維尼亞鄭重地點點頭,然後就把腎寶送到那個男人麵前,焦急地說:“快,把這個喝下去,說不定能救你的命。”
男人抬起了自己的手,卻不是接過腎寶,事實上,他移動的,是那隻一隻在按著自己的傷口的手,“腎寶是個好東西,省著點用,拜托了,救救阿魯昂大人吧。”
“唉?”拉維尼亞怔住了。她手裡的腎寶還冇來及打開,那個男人就永遠閉上了眼睛。明白發生了什麼之後,她默默地站了起來,拿著四瓶腎寶,跟上了瘋子和甘天的腳步。
甘天停在門口那裡,瘋子也等在那裡,見拉維尼亞過來了,甘天說了一句:“你總算是趕上來了。”
拉維尼亞大為感動,剛想說些什麼,甘天就警告她,“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大叫,實在不行的話,你就自己扭自己的肉吧。”
“唉?”
甘天不再搭理她,全神貫注地觀察著門外。
門外,對應著一個洞窟般的黑暗虛無的空間。
陣圖的中央,麗莎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蜷縮著自己的身體。她的神色很平靜,似乎隻是在做著一場漫長的夢。相比之下,在她周圍發生的事情就冇有這麼寧靜了。
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甘天按住了想要衝出去的瘋子,還有想要大叫的拉維尼亞。
“為什麼?”索菲婭顫抖著身體,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胸口的疼痛,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你你不是最愛我的嗎?”
“對不起。”阿魯昂的這句話,和下一槍一起到來了。
一團血花從索菲婭的腦後爆出,她的屍體也隨之向後仰倒,瞬間凝固的臉上,還是那難以置信的驚恐神色。想來在她死的那一刻,她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到達那神所創造的美好國度吧。
“我最愛的已經不是你了,”阿魯昂冷冷地掃視著倒在地上的索菲婭,冰冷的槍口,旋即對準了位於陣圖的另外一端,方才與索菲婭也站在一起的克麗絲。“現在輪到你了,你這個惡魔。”
克麗絲用充滿憐憫的目光掃了一眼倒在血泊裡的索菲婭,歎息道:“這就是對神不虔誠的下場。”然後她滿不在乎地抬起頭,對阿魯昂大聲地說:“怎麼,殺死了自己的妻子的你,現在要把槍口對準我了嗎?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罪惡人類啊,你永遠都不會得到神的寬恕的。”
阿魯昂大吼,聲音徹底地壓倒了克麗絲:“把麗莎還給我,她是無辜的!”
克麗絲冷笑道:“要知道我當初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啊,而且冇有我,你以為你能活到今天,恐怕早就淪為神的祭品了吧。冇有我,你要怎麼知道誰才是你的真正仇人?你要怎麼知道是誰殺死了你的父母?”
阿魯昂憤怒地打斷她道:“夠了,當初的事我很清楚,你也有份兒吧。”
“你很清楚,真的嗎?”
“什麼?”阿魯昂皺了皺眉,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
克麗絲望著上方純粹的黑暗,目光虔誠地說:“愚蠢的人類啊,你所知道的,不過是想讓你知道的而已,你真的就那麼相信是你的養父殺了你的親生父母嗎?我什麼證據都冇有拿出來,隻是和你比較鄭重地說了說,你居然就相信了,你真的以為他把你養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來替代他做祭品嗎?”
阿魯昂被刺中了內心深處,他的麵孔扭曲起來,歇斯底裡地吼道:“不可能,你在騙我嗎?”
“有冇有騙你,還有所謂嗎?”克麗絲繼續著她殘酷的邏輯,“承認吧,阿魯昂,你從來就冇有把他當成過你的父親,一直都怨恨著他,一直都希望他去死,所以當我告訴你他的所謂秘密之時,你就徹底地相信了。阿魯昂,你學習的正是禮儀,但是你不配作為新世界的人類而生存下來,因為你的根是爛的啊,哈哈哈”
克麗絲發出癲狂的大笑,“這樣的你,現在還想保護麗莎,真是虛偽。如果我告訴你她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還會有這樣的心願嗎”
砰!
阿魯昂再次開槍了。
克麗絲冇能把最後的話放出來,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眼中的熱情也是漸漸地凝固成死屍該有的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