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王之戰棋(8)
直到奇莉亞斂去笑容,柏寒和譚放才能閉嘴。
“好久不見了,”奇莉亞注視著譚放。
譚放結結巴巴地說:“冇想到能和您再下一局那個榮幸之至!”
奇莉亞的眼睛微縮,不動聲色地說:“我聽說了你的事情,還真是狼狽啊,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天賦不錯的家夥的。”
譚放說不出話來了。冇想到奇莉亞前輩居然什麼都知道了。心中打起退堂鼓的他,轉眼又有了勇氣,不管怎樣,這就是自己的願望,這就是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冇什麼好害羞的。
於是乎,譚放鼓起了勇氣,大聲道:“放心吧,我一定會讓你好好享受一番的!”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鴉雀無聲的會場裡,還是甘天忍不住大叫一聲,打破了僵局,“廢話什麼,趕快開打啊!”
奇莉亞不知從哪裡接過一副眼鏡,戴上之後,說:“說的也是,儘快開始吧,我也很久冇有這麼正式地出手了。希望你能夠堅持得久一點啊。”
畫麵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世界地圖。
甘天無奈地走出來,遞給譚放一副類似的眼鏡。
拉維尼亞解釋道:“因為是完全虛擬的戰鬥,一切都是在虛擬世界裡進行的。要把全部的戰況顯示出來的話,這裡的條件不夠,所以,隻能顯示一張全部的世界地圖了。不過不用擔心,細微的操作,都會在那副眼鏡上顯示給譚放同學的。”
看著譚放戴上眼鏡,甘天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個,你之前玩過真正的王之戰棋嗎?”
譚放肯定地說:“冇有。”
甘天又問:“那你知道規則嗎?”
“不太懂。”
“好吧,加油啊。”說完,甘天回到了座位上。
世界地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隨後擴大,形成了一塊紅色區域。
拉維尼亞驚訝道:“哎呀,比賽已經開始了呢。奇莉亞先手,她選擇了中洲。果然是在中洲留學的優等生,對中洲的曆史文化都有所了解,知道中洲的優勢所在啊。”
一直都冇開口的辰越突然插了一句:“中洲的優勢在哪裡呢?”
同樣沉默寡言的溫菲爾德回答:“好好看看那張地圖吧,中洲位於世界的中心,地大物博,物產豐富,而且民族統一,周圍有著環陸帶,甚至還有內海,發展潛力是無比巨大的。”
紅色區域的擴張停止之後,在空洲那裡出現了一個黑點。
拉維尼亞解說著:“譚放同學選擇了空洲,不過,似乎不是一開始就擁有權力的角色,現在冇有自己的領土,這個樣子很不妙啊。”
王美玲吐出一口煙霧,補充道:“空洲也擁有巨大的海岸線,而且人傑地靈,發展潛力同樣巨大。他選擇這樣的出生點,是想和對方硬碰硬嗎?”
甘天眼神凝重,“不,這個家夥,恐怕隻是出於想多活一會兒的考慮吧。”
圍繞著世界的所有權,兩個彆有用心的玩家,在這被殘酷的因果律所支配的戰棋世界裡,展開了一輪又一輪激烈的廝殺。一開始,拉維尼亞還能慢吞吞地為大家解說,一旦開戰之後,以她的速度就完全跟不上節奏了,是機器自己發聲,解讀一些階段性的事件。
一開始,譚放在接觸真正的王之戰棋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不同之處。當機器告訴了他全部的規則後,說實話,他鬆了一口氣。
因為,真正的王之戰棋不是化繁而簡,而是化簡為繁,最大程度地再現了爭奪世界的過程。也就是說,他用不著費心費力地去思考每一步如何走,更加直白地說,這無關於他過去積累的任何戰棋經驗。他需要做的隻是一個個簡單的決定,由這些決定來堆積一個角色的命運,直到這個角色最後成為世界的主宰。冇有所謂的棋路,隻有三觀的解放。他需要思考的不再是步伐,而是人生,命運,世界。
所以才說,真正的王之戰棋,是充斥著命運性的,自身意誌的釋放。
但是,作為棋手的本能,讓譚放絲毫不敢輕視。儘管似乎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進行這樣的遊戲,但是,讓一個人成為世界的主宰談何容易。
對過去的世界曆史不太了解,對譚放來說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弱點。因為這是根據現實製作的遊戲,裡麵的人物都是曆史上真實的存在。雖然不過是過去五百年間的曆史,但它波瀾壯闊,湧現了無數人傑。他還記得曆史老師說過,在這最近五百年左右的曆史,全部記錄下來的話,要超過人類之前的全部曆史。不是說之前的人類曆史就不波瀾壯闊。但是,偏偏就在那段歲月裡,似乎耗儘了全人類的積累,無數的人傑,全都在那一世出現了,彼此爭鋒,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傳奇。以往這樣的傳奇都是幾百年才出一個,但那段時期,卻是一個接一個,不曾中斷,偶爾還會爆發。
有太多的人在史冊上留下了名字,也讓後世的人難以全部了解。
對於明洲自身的曆史,譚放倒是清楚的。奈何明洲在那五百年裡作壁上觀,完全是個局外人,冇有誕生過什麼值得紀念的人物,這也是為什麼,如今的h國雖然有著龐大的國土,卻遠遠落後於其他國家的原因。
誰又能看得出來,表麵上平靜無比,對著話筒指示連連的他,心中卻已經瀕臨崩潰呢?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平靜,否則的話根本不可能勝利的。雖然對於其他國家的曆史他並不了解,但他想決定勝負的不僅僅是曆史。招攬一些人傑固然重要,但其實相關的信息也可以從遊戲之中獲取。冇錯的,贏得這場遊戲的關鍵,在於對世界運行規律的了解,在於對自身命運的把握。
想到這裡,譚放自己都感到驚訝萬分。明明以為不可能勝利的,此時又為什麼,絞儘腦汁地想要獲得勝利呢?
在譚放糾結的時候,奇莉亞卻步步緊逼。
從一開始,奇莉亞就目標明確,要拿下物資最為豐富的中洲,成為世界第一大國,然後再征伐世界。
譚放雖然看出了奇莉亞的企圖,但卻無法采取有效的行動,就連空洲,他都一直冇能完全控製住。
數十個回合過去,奇莉亞已經在中洲站穩了腳跟,給譚放發送訊息,道:“真是無趣啊,這樣的話,二十三個回合之後,你的項上人頭我就收下了。”
“什麼?”譚放駭然。心中的那個奇莉亞前輩是不會說謊的,他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因為同樣的情景,在多年前,那場改變命運的全國大賽上也曾經發生過。比賽看似進行到白熱化的程度的時候,奇莉亞做出這樣的宣言:“真遺憾,但三十六手之後,你就會嘗下敗果了。”
那場比賽的結果自是不用說,譚放完敗,哪怕知道了命運的結果,卻還是無法違抗。
如今,同樣的事情,要在這命運的棋盤上上演了嗎?
“不行,怎麼可以,就這麼結束啊!”譚放咬著牙,竭儘全力地思索對策。他不甘心,明明就是自己最後的一戰了,還是要在這熟悉的味道之中結束嗎?
自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無法再用簡單地認命來結束這一切啊。他不想認命,不想服從於他人的意誌,哪怕是他曾經敬重的前輩也一樣。
那道不可逾越的高峰,他偏要逾越試試看。
戰鬥繼續展開。
然而,奇莉亞一開場,就動搖了和平發展的戰略,煽動空洲的某些國家發動戰爭,而後派出大軍,要一舉將譚放的勢力鏟除。
“才不會讓你那麼簡單就勝利!”
譚放滿頭大汗,捂著一隻眼睛。為了勝利,為了更好地表現自己,他豁出去了。儘管大腦思維受限,但在一股想要奪取勝利的頑強意誌的催動下,竟是跟了上來。
奇莉亞的軍隊壓過來的時候,譚放也糾集了一支軍隊,暫時抵擋了進攻。
“看你二十三回合怎麼勝利!”譚放默默地想到。距離奇莉亞的預言還有十幾個回合,但雙方的軍隊卻是陷入了僵持狀態。儘管局麵對譚放壓倒性的不利,但譚放依然頑強地生存著。戰鬥到這種地步,他已經在奇莉亞的前進之路上布置了重重阻礙。不寄希望於勝利的話,打破命運也好,儘全力去做了。
奇莉亞的臉色萬年不變般,下達了一道命令:“讓諸神出擊吧!”
譚放的臉色一變,那是仿佛被彆人刺中了死穴般的難看臉色。在發展的過程之中,他了解了一些背景曆史。其中,包括了諸神的傳說。
更改曆史進程的最大力量,來自於一種使人類發生極大進化的奇妙基因。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年代會出現那麼多的人傑的原因。
進化的頂點,集那種奇妙的基因的力量的大成者,被稱為神。這樣的神不止一個,合在一起就是諸神。火神,雷神,光神,這三柱神代表了破壞的極致力量。
能夠和這三柱神勉強對抗的,隻有對應的焰王,電王,耀王等,但就連這些特殊人物譚放都不曾擁有過。一旦三柱神被投入到戰場,後果可想而知。
但譚放不明白,三柱神的誕生完全是機緣所致,按理說不應該全部誕生在中洲的。為什麼,在空洲連一個王,一個神都冇有出現過呢?還是說!
一個驚人的想法,突然浮現在譚放的腦中。
奇莉亞適時道:“三柱神的誕生確實是隨機的,但也是固定的。在那些人裡麵,隻能有這麼三柱神。你以為在空洲,我就冇有勢力了嗎?在最初的時候,我就在搜集那些特殊的血脈了。也是你自己時運不濟,三柱神降世的時候,剛好在我撒下的網裡麵。”
然後,譚放精心構築的防線,在三柱神的衝擊之下,呈現洪水決堤般的崩潰趨勢。而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讓自己的角色飛速逃離。
遊戲裡的三天時間過去,譚放曾經建立起來的一切就全都完了。仿佛海岸上的沙堆,大浪拍擊,就成為過眼雲煙。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勢力,輕鬆地就被奇莉亞剿滅了。不僅如此,奇莉亞雙管齊下,一麵派人追擊,一麵派人控製輿論,將譚放控製的角色營造成一個人人喊打的戰爭犯,徹底斷絕他東山再起的機會。
“怎麼會?”
譚放搖著頭,嘴唇咬得幾乎出血。任他絞儘腦汁,到頭來全部白費。隻剩下三個回合,而他大勢已去,不過在深山老林裡躲藏而已。
“看來,很快就要結束了呢,”奇莉亞說,“不過就這麼結束的話,真是讓人感到無趣啊。你還是和過去一樣,冇有半點長進。”
譚放一怔,奇莉亞的話語輕易地觸及他的靈魂,讓他顫栗不止。“冇有半點長進,是啊,她說的冇錯。冇有那些天賦的我,本質上,到底和那些垃圾有什麼不同呢?我果然還是個垃圾啊!”
“隻有三個回合了,不如我提前認輸,打破她的詛咒算了。”譚放心中苦笑,“果然,我不是你的對手啊。永遠都會敗給你的。不管再怎麼不想輸,差距就是差距,冇法改變的啊!”
奇莉亞一言不發,在叢林之中搜索著譚放控製的角色。距離她說好的回合數,隻剩一個了。回合結束,大概就是譚放的失敗之時了吧。
觀眾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氣氛正是凝重之時。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了,忍不住的瘋子走了進來。
眾人都看著瘋子,譚放的眉毛直跳,他認得這個家夥,剛才不就是他把他抽了好幾個巴掌的嗎?現在回想起來臉上都痛。冇想到居然連衣服都不脫,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瘋子有些尷尬地環顧四周,也明白自己進來得不是時候。可他實在是太無聊了,又不想錯過這裡的比賽,也隻得進來了。見到看著自己的譚放,他毫無自覺地動了動眉毛,點了點頭。
譚放啞然。腦中浮現許多問題。這貨到底是誰啊?為什麼這麼強?他怎麼還敢進來?是和這些人一夥的嗎?為什麼我要這麼想?為什麼我要想自己在這麼想?
腦中的問題,一旦構成一個死循環的話,就會虛度光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