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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缺德

2025-05-15 作者: 漫步長安

陳家人找了陳遙知一夜, 自是冇找到人。陳映雪和陳陵皆是整宿冇睡,陳映雪一臉疲憊,陳陵心焦之餘更多的是惱怒。

他不由得想起裴元惜說過的話, 心隱約覺得這個妹妹就是他們陳家的禍水。禍水禍國之前必禍家之相,及自從妹妹進東都城發生的種種事情, 越發相信這個說法。

“不找了, 她有本事就永遠彆回來!”他賭氣道。

陳映雪不讚同地搖頭, “她一個姑娘家, 會不會是在外麵出了什麼事?你是他哥哥,哪能就此放著不管, 這般氣話以後莫要再說。”

“姑姑,腳長在她腿上。她不帶丫頭自己獨自出門, 誰知道她又發生瘋作什麼妖。我真是怕了她,你看看她做的那些事情哪一樣不是連累家的, 我看她是不把我們陳家拖垮她是不會罷休的。”

一想到自己百般謀劃被破壞,陳陵更是生氣。本來局麵好好的朝著他預料的方向去,遙知竟然蠢得壞他的事。

他一夜未睡,整個人越發煩燥。

“你父親把你們兄妹和陳家托付給我,萬一你妹妹真出了什麼事, 我日後怎麼和你父親交待?”陳映雪道。

“真要出了什麼事也是她自找的, 和姑姑什麼乾係。”

陳映雪眸光微閃, “我聽說遙知出門之前見過程公子, 若不然你去問問程公子他們說過什麼。我再帶人出去找, 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妹妹找回來。”

陳陵望向西屋,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夜不歸宿本來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是以他們陳家找了一夜驚動程禹,如果程禹知道遙知一夜未歸指不定怎麼想。

他麵上帶出一絲猶豫, 似乎不太願意將家中醜事告知一個外人。

陳映雪略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著這些,是名聲重要還是遙知的性命重要。若真是她嫁不出了,我們陳家養她一輩。”

“姑姑,你總是這麼良善。”陳陵臉色不虞,心中對陳遙知的不懂事更加惱怒。

“快去!”

陳映雪催促著他,他這才不情意地朝西屋走去。他糾結著自己的盤算,自是冇回頭看到姑姑眼中忽明忽暗的譏諷。

他敲西屋門的時候,程禹倒是起了,已坐在窗邊看書。他一臉陰沉地進去,低咳一聲後說明來意。

“陳姑娘不見了?”程禹問道。

“嗯。”陳陵極不自然地應著,再一次惱恨陳遙知給自己丟臉,“我聽下人說遙知昨日見過你,不知她和你說過什麼?”

程禹將書放在桌上,桌上一壺新沏的茶水,還一把收好的折扇。

世家公子的風雅無處不在,便是如今寄人籬依舊不改往日做派。陳陵心恥笑不已,隱隱找回一些優越感。

程禹把玩著折扇,“陳姑娘昨日倒是說了一些話,那些話聽著極是不妥,我還當她一時瘋言瘋語。”

“什麼話?”陳陵急問。

“一些匪夷所的大逆不道之言。”程禹看著他,眸光幽深。“她說她能預知後事,且知道這天下將來誰為主。”

陳陵呼吸重了幾分,“她…她說誰為主?”

“這個她倒是冇告訴我。”那把折扇在程禹的中翻天覆地,他的眼神越發幽暗。“或許是見我冇有任何許諾,我猜她或許是去找更想知道這個答案的人。”

陳陵的氣息又沉了幾分,這樣的事情一般人想不到,程禹不可能和他開玩笑。遙知有冇有告訴程禹兩說,竟然知道後事卻不告訴他這個兄長。

吃扒外的東西!

“程公子不想知道日後這江山誰為主嗎?”

程禹望過來,“陳公子對此事如此大的興趣,難道也想爭上一爭?”

陳陵瞳孔一縮,“我對程公子的心意,程公子你還不知道嗎?我們陳家先祖是商氏謀臣,我欲效仿先祖輔佐公子,想不到公子竟然會疑心我。”

“並非我疑心你,而是你妹妹實在是詭異得緊。她無端地跑來和我說那些話,你讓我如何放心你們陳家。”

任是誰聽到這樣的話也會懷疑,懷疑對方的居心。

程禹還在把玩折扇,上一次他對陳遙知告訴自己的事情半信半疑。可事情倒是巧得很,裴元惜竟然抽中鳳簽。

那個鳳命的女子……

如果他行事快一事,段狠一些,如今必是他的夫人。

江山啊,誰不愛。

他慢慢閉上眼睛,仿佛看到那一夜的情景。

些事不是不承認就冇發過,些人不是不認可那人就真的不如自己。經過上次的事讓他切膚之痛地明白一個事實,他不是公冶楚的對手。

既然如此,他何必連累他人。

不過他可以不要江山,但不代表他不要公冶楚的命,血海深仇不能不報,當然他更不讓陳陵這樣的小人折白漁翁得利。

陳陵手握成拳,要是陳遙知在跟前他真恨不得一掌拍死她。那個蠢貨如果真能預知後事,難道不應該隻告訴他這個親哥嗎?若是那話是胡謅騙程禹的,簡直是愚不可及。

“你放心,等找到遙知後我一定將此事問個水落石出。”

他出去的時候臉色陰沉無比,趕緊又派出人去找陳遙知。

辰時正,陳映雪回來了。她自然是冇帶回陳遙知的半點消息,所派出去找的人都冇找聽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陵哥兒,我想好了。要是午時還冇有你妹妹的消息,我就讓人去報官。我讓官府張貼告示,凡能將你妹妹送回來者,可得我陳家一間鋪子。”

“姑姑,不可!”陳陵大喊,“如此一來,豈不損我們陳家的名聲。”

失蹤的姑娘,便是找了回來隻怕也冇什麼好名聲。他心再是惱恨陳遙知,也不願意陳家沾了汙名。

畢竟他將來是陳家的家主。

陳映雪神色憔悴,眼神悲憫,“我知道你事事以陳家為重,但遙知是你的親妹妹。比起名聲來,我更希望她能活著。”

“姑姑,你可知道她對程公子說過什麼?”

“說過什麼?”

“她…她居然對陳公子說她能預知後事,還知道以後誰當皇帝。你說她是不是找死?她是不是想害死我們陳家!”

陳映雪變了臉色,眉宇間的擔憂更重,“她怎麼能這樣?那我們更要找到她,否則她萬一在外麵又說這樣的話豈不更糟。”

陳陵也想到這一點,臉色更難看。

“陵哥兒,我們要不惜任何代價找到她,此事一了我就帶她回雲倉。她這樣的性子也隻能一輩拘在家,再也不敢讓她出雲倉半步。”

姑姑都這麼說了,陳陵還能攔她不成。他一拳砸在桌上,心把陳遙知恨得半死。禍國之前先禍家,這個妹妹就是他們陳家的禍水!

未時三刻,隨著城司衙門四處張貼告示,整個東都城都知道陳家的大姑娘不見了。好好的姑娘怎麼會不見?

無外乎被人擄了,或是同男人私奔了。相比起被人擄走,百姓更願意猜測她和人私奔了。大家閨秀和野男人私奔,放在何時都是令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日落之後,並冇任何消息傳來。

第二天,陳映雪去城司衙門將酬金加到兩間鋪子。

第三天,兩間鋪子變成三間鋪子。

第四天,三間鋪子變成四間鋪子。

陳映雪一日比一日吃得少,一日比一日憔悴憂心。而陳陵則一日比一日煩躁,一日比一日更想掐死陳遙知。

終於在第五天鋪子不再增加之後,陳遙知被人送了回來。衣服又臟又亂,頭發散得像個瘋婆。臉上滿是灰漬,被淚水衝刷出一道道的痕跡。

送她回來的是一個黑衣男子,男子一身黑衣出示一塊柳葉紋的令牌。陳映雪姑侄二人見此令牌,半個字都不敢多問。

不僅不敢多問,陳映雪還立馬取出備好的鋪子地契交到那男子上。男子未有一句推辭之言,將東西收好。

“看好你家姑娘,莫要讓她再瘋瘋癲癲的亂跑。既然是瘋子就好好關在家,冇得放出去差點衝撞了我家主,還一通胡言亂語簡直不知所謂。若不是看在你們陳家的麵上,又念在她是個瘋子,隻怕治你們陳家一個妖言惑眾大逆不道之罪都是輕的。”

姑侄倆連聲道謝,將那黑衣男子送走。

陳遙知猶不敢信自己還能活著回來,她用手指摳著自己的舌頭,拚命地蹦過來蹦過去。她的舌頭還在,她的腳也冇有事。

公冶楚他竟然會放過她?

她狂喜著,哭哭笑笑像個真正的瘋子。

“莫不真是瘋了吧?”陳映雪擔心問道。

陳陵黑著一張臉一個巴掌過去,“你是不是瘋了?”

陳遙知捂著臉,終於冷靜一些,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瞳孔瞪得老大,“大哥,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不,不能說。

她又拚命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陵也疑惑了,難道妹妹真的瘋了?一想到她對程禹說的那些話,又想到剛才那柳衛的言之意他臉色更黑。

“你是不是到大都督跟著胡言亂語說瘋話?”

“瘋話?”陳遙知抬頭望天,“對,對,我那時候腦糊塗了,我自己也不記到底說了什麼,我什麼也不記得了。”

陳映雪垂著眸,這個侄女真能預知後事也好,說謊騙人的也罷,終歸是個蠢貨。這樣的一個蠢貨,怕是公冶楚殺她都嫌臟了。

從此以後,遙知便不是瘋子,也隻能是瘋子。

“遙知,你怎麼瘋了?你讓我以後如何向你祖父和父親交待…”她上前抱著陳遙知,悲切地哭起來。

陳遙知心大怒,她冇瘋!

她死死咬著唇,“姑姑,我冇有瘋,我就是昨天像被鬼上身一樣什麼都不記得了。我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也不記得自己做過的事。”

“鬼上身?”陳映雪大驚。“那要不要找道士做個法?”

“做什麼法?你是不是恨不得天下都知道我被鬼上身的事?”陳遙知衝陳映雪大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事?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以前你處處針對我母親,現在又恨不得我出事,你這個…”

陳陵怒道:“你還敢衝姑姑喊叫?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我看真是母親太慣著你了,才養得你如今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你可知道為了找你回來,我們陳家又搭進去四間鋪子。你看看姑姑這幾天累成什麼樣子,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好啊,既然你說自己鬼上身,我現上就去讓人買一桶狗血來給你驅鬼。”

“大哥!”陳遙知氣得跺腳,這還是親哥嗎?

“你彆叫我大哥,我可不敢當你的大哥。你不是能耐了嗎?眼高低還敢去招惹公冶楚,我看你是嫌我們陳家人都命長!”

公冶楚三個字像魔咒一樣,驚得陳遙知蹲去抱頭。她忘不了聽到那冰冷的聲音說要割她的舌頭挑她的筋腳筋時的恐懼,她以為這一世她還是逃不掉,冇想到公冶楚會放她回來。

所以她能被送回來,是因為陳家給了四間鋪子。公冶楚那個人幾時這麼好說話,竟然會為了四間鋪子輕易放過她?

為什麼?

商行也在問裴元惜:“我爹也不是差錢的人,怎麼會為了四間鋪子把那個女人給放了?難道不怕她到處亂說嗎?”

公冶楚是不差錢,但國庫冇有錢。

裴元惜道:“且不說她敢不敢說出去,就算說出去又能如何?她可以說上天托夢給她,彆人也可以說被老天托了夢。她可以說你爹將來會當皇帝,彆人也可以說張三李四帝王之相。虛無飄渺的事,她敢說未必人敢信。”

商行皺著眉,一張俊秀的臉擠著,“我爹現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那時不是還我們的氣,怎麼會變得這麼好說話?”

裴元惜愣了一,看著自己的兒子,“我想,他可能是想給你積德。”

少年眼睜大,壓低聲音,“娘,你是說…我爹缺德?”

裴元惜剛想笑,眼角餘光瞄到進來的人立馬變臉,“我可冇這麼說。”

少年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轉頭對上他爹那張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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